第二十七章 资格与杀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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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著茶盏,眼神玩味地看著纠结的周正。

    “这,文笔尚可,但立意。”周正支支吾吾。

    “立意怎么了?”

    宗泽站起身,一把夺过卷子,大声朗读起来。

    读到精彩处,宗泽甚至拍案叫绝。

    “好一个公利即大义!周大人,如今北地流民遍野,朝廷財政枯竭。凌恆这篇文章,说的是富国强兵的实务,比那些只会空谈心性的文章强百倍!”

    “你若是因为这个黜落他,那你就是要把大宋往死路上逼!”

    宗泽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而且周围还有其他几位阅卷的教諭在场,大家都听到了这篇文章,不少人都在暗暗点头。

    周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今天若是硬要毙了这份卷子,恐怕走不出这河间府学的大门。

    “哼!”

    周正猛地一甩袖子,愤然起身。

    “宗学正既然如此看重此子,那这甲等给他便是!只是,这种离经叛道的文章,到了秋闈解试,到了礼部大老爷们的眼里,我看他怎么死!”

    说完,周正连茶都没喝,气急败坏地走了。

    宗泽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声,然后低头看著手中的卷子,眼中满是欣慰。

    “甲等。”

    他在卷首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第二天榜单公布。凌恆的名字,赫然列在经义科榜首。

    虽然只是季考,虽然周正走的时候放了狠话,但这个第一名,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时等人的脸上。

    太白楼前。凌恆看著那张抄录回来的榜单,神色平静。

    “少爷,第一!真的是第一!”燕九兴奋地挥舞著拐杖。

    凌恆却摇了摇头。

    “这只是入场券。”

    他看向汴京的方向。

    “周正说得对。这种文章,在这小小的河间府能拿第一,是因为有宗先生保我。

    “但到了真正的秋闈解试,那是真刀真枪的拼杀。那时候,我要写的,是真正能救命也能杀人的文章。”

    凌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盪。

    “燕九,备车。”

    “去哪?回庄子读书吗?”燕九问。

    “不,去城北的三號货仓。”

    凌恆的声音压得很低,“云娘说,给北边准备的那批特殊的货已经备齐了。我要亲自去验验。”

    “那可是咱们用来撬动辽国残部,结交耶律大石的敲门砖。”

    “这也是我这四个月闭关备考期间,唯一能做的布局了。”

    半个时辰后。

    城北,隱蔽的三號货仓。

    巨大的仓库里,堆满了麻袋。燕九上前划开一个口子,流出来的不是粮食,而是雪白的精盐和紧压茶。

    在草原上,这就硬通货,比金子还值钱。

    韩世忠正带著几个骨干在检查车辆。

    “公子。”韩世忠走过来,拍了拍腰间的马刀,“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好。”凌恆点点头,“良臣,这次我不去,你带队。记住两件事。”

    “第一,这批货,只能卖给耶律大石的部下。换他们的战马,换他们的情报,甚至换他们的人心。”

    “第二,若遇金兵哨骑,能避则避。若避不开。”

    凌恆眼中寒光一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就吃掉他们。別留活口,別露痕跡。”

    韩世忠咧嘴一笑:“得令!公子您就安心在家里读书备考。这外面的脏活,交给我。”

    凌恆看著整装待发的车队,心中默念:四个月。我在这里用笔战斗,你们在北边用刀战斗。等秋闈揭榜之日,便是咱们双双扬名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