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血色黑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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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鐺!” 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韩世忠手中的金背大砍刀,借著腰腹的力量,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圆弧。 这一刀,不是砍人,是砍马! “噗嗤!” 那匹冲在最前面的辽国战马,两只前蹄竟然被齐齐斩断! 战马悲鸣著栽倒,惯性带著马背上的独眼龙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陌刀阵的后方。 “劈!给我劈!”韩世忠满脸是血,状若疯虎。 那些原本被撞懵了的陌刀手,看到主將如此神勇,终於想起了这半个月来每天挥刀一千次的肌肉记忆。 “杀!” 几十把陌刀同时举起,落下。 这就是陌刀最恐怖的地方。 一旦陷入阵地战,骑兵失去了速度,面对这种长达三米、重达二十斤的重兵器,就是活靶子。 “咔嚓!”一把陌刀劈下,將一名辽兵连人带肩劈开。“噗!”另一把陌刀横扫,直接切断了马腿。 狭窄的黑风口,成了骑兵的噩梦。后面的辽兵冲不过来,前面的辽兵陷在刀林里出不去。 这就是凌恆选在这里打伏击的原因。 但即便如此,伤亡依然惨重。 辽兵毕竟是正规军,临死前的反扑极为凶狠。 凌恆看到一个年轻的新兵,虽然把刀送进了辽兵的肚子,却被对方临死前一刀割断了喉咙,捂著脖子倒在血泊中,眼神里满是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还有一个弩手,被衝进来的漏网之鱼一矛钉死在地上。 “少爷!小心!” 老黄突然一声大吼,一把將凌恆扑倒在车厢里。 “哆!” 一支流矢擦著凌恆的头皮飞过,钉在车框上,箭尾还在颤抖。 那是辽兵的神射手。 “燕七!解决那个射手!”凌恆趴在车板上,大声吼道。 一直在战场边缘游走的燕七,此刻就像是个幽灵。他没有加入正面的绞肉机,而是拿著凌恆给他的袖弩,专门盯著那些放冷箭的辽兵。 “嗖!” 弩箭飞出,那个辽兵射手应声倒地。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炷香的时间。 但在凌恆的感觉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终於,隨著最后一名辽兵被陌刀剁成肉泥,喧囂的战场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兵的呻吟声。 雪地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冒著热气。到处是残肢断臂,人血和马血混在一起,匯成小溪。 “贏了” 韩世忠拄著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大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他的重甲上全是刀痕,左臂还插著一支断箭。 “贏了!我们贏了!” 倖存的新兵们先是发愣,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和欢呼。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正规骑兵。他们活下来了。而且全歼了对手。 凌恆从马车上爬起来。他的腿有些发软,胃里翻江倒海。 他走到战场中央。 那个独眼龙百夫长还没有死透,他在地上爬行,腰部以下已经被踩烂了,身后拖著长长的血痕。 看到凌恆走过来,独眼龙抬起头,眼神怨毒:“宋猪,大辽,不会放过你们的” 凌恆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大辽?” “你们的大辽,马上就要亡了。” 凌恆拔出燕七递过来的三棱军刺,对准独眼龙的脖子。 “下辈子,別来了。” “噗!” 军刺落下。 凌恆的手被震得发麻,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擦。 他转过身,看著这惨烈的战场。 五十名辽兵全灭。但背嵬队。。。凌恆扫视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 一百二十八人,站著的,不到八十个。战死三十多,重伤十几。接近一半的战损率。 这就是新军的第一课。用五十条命,换五十条命。 这笔帐,在这个时代看来是大胜,但在凌恆看来,却是惨胜。 “打扫战场。”凌恆的声音有些颤抖,“收拢战马,哪怕是伤马也要。收集盔甲、兵器。” “把兄弟们的尸体,都带回去。” “一个都不能少。” 韩世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拔掉胳膊上的箭,咧嘴一笑,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公子,別丧气。” “这帮活下来的八十个人。。。从今天起,就是真正的精锐了。” “见了血的刀,才快。” 凌恆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具年轻尸体旁,那是刚才被割喉的那个新兵。凌恆记得他叫二狗,昨天还笑著说发了赏钱要给娘买块肉吃。 凌恆蹲下身,替他合上双眼。 “放心。肉,我会给你娘送去。” “只要我凌恆活著一天,凌家庄就没人敢欺负你们的家人。” 风雪再起。 掩盖了这一地的血腥,却掩盖不了这支军队新生之气。 这一战,名为黑风口大捷。但在凌恆的日记里,这一页只有两个字: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