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投名状与燎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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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烧痛他,他不知道怕。不把这旧秩序烧个窟窿,我的新秩序怎么建立?”

    凌恆手腕一翻,火摺子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淋满酒精的皮毛堆上。

    “轰!”

    几乎是瞬间,幽蓝色的火苗猛地躥起,紧接著变成了狂暴的橘红色。高浓度的酒精遇到了易燃的皮毛和木炭,就像是乾柴遇烈火,瞬间引发了爆燃。

    火势顺著风向,迅速吞噬了第一座仓库,紧接著是第二座,第三座……

    冲天的火光,瞬间撕裂了河间府城外的夜幕!

    那是真正的燎原之火。

    热浪扑面而来,逼得老黄和燕七连连后退。

    凌恆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背对著熊熊大火,影子被拉得极长,宛如一尊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他看著远处河间府的方向。

    那里,王安或许正在温柔乡里做著美梦;那里,知府或许还在將为收復燕云而沾沾自喜。

    他们不知道,这把火,不仅烧的是王家的货,更是凌恆向这个腐朽时代宣战的狼烟!

    “王兄,这份回礼,够不够热乎?”

    凌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挥手。

    “撤!”

    ……

    河间府,王家大宅。

    王安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锣声惊醒的。

    “走水了!走水了!”

    “大少爷!不好了!城外的货仓……全烧了!”

    王安披著衣服衝出房门,爬上自家的望火楼。只见城西方向,半边天都被映红了。那冲天的火光,即便隔著五里地,似乎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意。

    “我的炭……我的皮子……”

    王安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

    那是他家为了应付明年的花石纲,挪用了家族公款囤积的货物啊!这把火,不仅烧了钱,更是烧断了他的前程!

    “是谁?!是谁干的?!”王安歇斯底里地咆哮。

    突然,一张清秀而冷漠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个白天在府学门口说人心如铁的书生。那个在太白楼写下补天裂的狂徒。

    “凌恆……一定是凌恆!”

    王安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全家!”

    “少爷!使不得啊!”旁边的管家连忙拉住他,“刚才太白楼那边传来话了,那凌恆……那凌恆现在是云娘的座上宾!而且听说,他还拿了蔡太师府的腰牌!”

    “什么?!”

    王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云娘?蔡太师?

    那可是连他爹都要巴结的存在。那个穷书生,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攀上这棵大树?

    他看著远处还在燃烧的大火,突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意识到,自己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那个平日里看著文弱的书生,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不仅杀人,还要诛心!

    ……

    甜水巷,小院。

    当满城都在为那场大火而惊慌失措时,这个偏僻的小院里却是一片寧静。

    燕七正在井边用冰水冲洗身上的血跡,他洗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都没放过。那把三棱军刺已经被他擦得鋥亮,贴身藏在腰间。

    屋內,炉火正旺。

    凌恆换了一身乾净的宽袍,正坐在灯下,手里捧著宗泽给的那捲《九边山川险要图》。

    青衣在一旁研墨,时不时偷看一眼少爷。她不知道少爷今晚去了哪里,只觉得少爷回来后,身上的那股书卷气里,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煞气。

    “少爷,外面好像著火了,火光好大。”青衣小声说道。

    凌恆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如水: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这世道乱,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他提起笔,在地图上燕云十六州的位置,重重地圈了一个红圈。

    第一步,立威,搞钱,练兵。这三件事,今晚算是初步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利用府学这个平台,利用宗泽这条线,真正踏入大宋的军政核心。

    “青衣。”

    “哎。”

    “明天去买几斤好肉。燕七他们长身体,得吃饱。”

    凌恆放下笔,目光透过窗户,看向那漆黑的夜空。

    那里的火光已经渐渐暗淡,但属於他的时代,才刚刚点燃引信。

    “这大宋的天,终究是要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