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年灯下埋名剑一世人间作鬼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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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慧蓉也小声问道:

    “督主,若有一天,你真的长生不老了,想做什么?”

    雨化田怔了怔。

    这个问题,似乎从没人问过他。

    不,或许有人问过,在很久以前,在他还不是雨化田的时候。

    但问的人,那些带著温度的面孔,都已经被时光的流沙或他自己的选择,深深掩埋了。

    值房的窗户开了条缝,夜风渗入,带著初秋的凉意和远处御花园残存的桂花暗香,

    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將他映在墙上的影子拉长、扭曲、晃动。

    他的白衣在风中微微拂动,衣角绣著的暗纹蟒影隨之游动,仿佛活了过来。

    油灯的光从背后照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將那双总是冷冽如寒潭的眼睛彻底隱入黑暗,只余高挺鼻樑和薄唇的凌厉线条。

    良久,他轻声说:

    “大概……会去江南看看吧。

    听说那里的春天,桃花开得很盛。

    不是宫里这种精心修剪、一板一眼的,是漫山遍野,不管不顾,开疯了的那种。”

    一个西厂督主,手上沾满鲜血、令百官战慄、让江湖胆寒的阉党头子,说想看江南野地里的桃花。

    值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眾位手下心领神会,不再多言,齐齐抱拳,转身走入沉沉的夜色。

    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而压抑的声响,渐行渐远,最终被宫墙吞没。

    雨化田坐回紫檀木椅,目送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门口。

    椅背冰凉,雕花的稜角抵著后心。

    他缓缓抬手,就著昏黄跳动的灯光,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纹路清晰交错,生命线又深又长,横贯整个手掌,相士曾说这是“握权柄、歷风波、寿数绵长”的徵兆。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很適合握剑的手,也確实握了太多年的剑:

    从木剑,到铁剑,再到如今这把大內珍藏、吹毛断髮的“幽泉”。

    这只手,握过笔,临摹过顏筋柳骨,也写过“云想衣裳花想容”的綺丽诗句;

    更握过剑,划过无数人的喉咙,温热的血溅上手背,很快变得粘稠冰冷。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他还不叫雨化田,只是一个被遗弃在道观门口的孤儿,老道士从雪地里把他捡回来,给他取名“清尘“。

    他十岁那年冬天,一伙山贼闯进了道观。

    老道士把他藏进地窖,他蜷缩在黑暗里,听著上面刀劈斧砍的声音,听著老道士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归於寂静。

    等他从地窖爬出来时,道观已成废墟。

    老道士的尸体倒在血泊里,雪落在他脸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他跪在雪地里,抱著老道士尚有余温的身体,哭了很久。

    然后,他做出了改变一生的决定:

    他要变强,强到可以杀光所有山贼,强到再也没人能夺走他珍视的一切。

    为了活下去,为了復仇,他选择了一条最极端的路。

    自宫,入宫,从最低等的洒扫太监做起,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那些山贼,他后来都杀了,一个不留,但老道士再也不会回来。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道观没有被毁,如果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