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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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雨前一日,午后。

    陶长青一袭寻常青衫,身影出现在清漪江畔的古祭坛附近。

    他並未直接前往水府通稟,自己准备偷偷地先熟悉一番场地,以防不测。

    祭坛坐落於清漪江一处拐弯的崖岸之上,以巨大青石垒砌而成,古朴沧桑,面向大江,背倚山峦。

    此时坛上坛下已有官差和民夫在忙碌布置。

    洒扫庭除,悬掛幔帐,搬运三牲祭品等物,虽未至正日,已显庄严肃穆气氛。

    更远处,已有不少百姓扶老携幼赶来,在远处山坡上眺望,眼中满是期盼与不安。

    江风猎猎,带著河水特有的腥气,也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燥意。

    陶长青信步而行,似在观赏江景,灵台神识却如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铺开,细细扫过祭坛每一寸土地、岩石,乃至与江面、地脉的勾连之处。

    他能感觉到,这片地域的“水汽”分布极不自然——江中水流有种“被掏空”的虚浮感;

    两岸土地则异常乾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持续抽取地脉中的水意。

    “河伯……”他心中默念。

    旱情来得突兀,清漪江水位下降的速度远超寻常,若说其中没有这位水神的手笔,陶长青绝不相信。

    他走到祭坛边,蹲下身,手掌看似无意地贴上冰凉的青石。

    青石之下,是坚实的土层和古老的地基。

    起初並无异样,但当他將感知集中向祭坛中心下方时,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阻滯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地气的自然流转。

    这感觉非常隱晦,若非他以山神权柄仔细感应,又以自身精纯生机为引,几乎无法察觉。

    “阵法?还是別的什么?”陶长青眉头微蹙。

    这布置极为高明,不仅隱蔽,似乎还能一定程度上“偽装”成自然地气的一部分。

    他无法凭此確定具体是什么阵法,更別提找到阵眼或弄清作用,只能肯定一点:

    这祭坛地下,被人动过手脚,且手法老道,绝非寻常。

    “好个清漪江河伯,倒是谨慎。”陶长青暗忖。

    这也让他更加確定,对方所图非小。

    至於西北方向地脉中那缕令他在意的燥意,此刻在祭坛附近反而感知不到了。

    要么是距离尚远,影响微弱;要么就是被此地更浓的水汽与人为布置掩盖了。

    他只能隱约感到,冥冥中似有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快的“注视感”,縈绕在祭坛上空,却又縹緲无踪,难以捉摸。

    正当他沉思时,一阵虚浮的脚步声伴著略显沙哑的笑声传来:

    “咳咳……陶山神竟已到了,怎不通知老夫,好让老夫出迎啊!”

    只见数名顶盔摜甲、气息沉凝的水族侍卫开道,清漪江河伯敖沧,在两名侍从的虚扶下,缓步走来。

    他今日未著正式神袍,只一身水蓝常服,外罩薄氅,面容清癯依旧,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眶深陷,颧骨凸出,一副元气大伤、病入膏肓的模样。

    行走间脚步虚浮,呼吸略显急促,周身神光黯淡摇曳,极不稳定。

    “河伯大人。”陶长青拱手,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一瞬,“听闻大人神体违和,正该静养,何须亲来。”

    “唉,山神亲临,老夫岂敢怠慢。”河伯在陶长青面前数步站定,摆摆手让侍从退开些。

    又掩唇低咳了几声,气息更显虚弱,“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