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神威中的选择

又像熔岩，冲刷著他內心那片刚刚被死亡犁过的焦土。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著破碎的画面——

    依依扑过来时，衣角扬起的弧度，那双总是盛满信赖的眼睛里，最后定格的是温柔与决绝。

    父亲夏星火在记录魔具里，咧著嘴说“別哭哭啼啼的，像个爷们儿”，眼神却明亮得灼人。

    母亲宋雨依提起医疗箱离开时，那个回头欲言又止的瞬间，背影单薄却挺直。

    莫凡在广场上嘶吼著“谁给你的狗胆动我兄弟”扑来的身影。

    张小侯红著眼眶，颤抖却坚定地握紧匕首的样子。

    还有……他自己。那个在考核擂台上意气风发、在庭院里试验魔法、在饭桌上和家人笑闹的夏金。那个以为自己拥有完美家庭、光明未来、可以慢慢变强保护一切的……天真的少年。

    那些画面鲜活而温暖，与眼前冰冷的现实、怀中仿佛还残留的依依最后的温度、以及內心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虚无，形成惨烈的对比。

    第三条路？

    背负一切，继续前行？

    在黑暗中寻找改变的可能性？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更漫长、更无望的刑罚。它没有毁灭的痛快，没有沉沦的安逸，只有清醒的折磨。

    可是……

    夏金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手，再一次，轻轻触摸到別在自己左胸口袋上的那枚浅蓝色蝴蝶发绳。冰冷的触感，却奇蹟般地带来一丝微弱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慰藉。

    依依最后说：“哥哥別哭……你可是要成为传奇法师的人啊……”

    成为传奇法师……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曾以为这条路会充满阳光和掌声，如今却铺满了亲人的鲜血和自己的泪水。

    “我……”夏金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需要凝聚全身的力气，才能將接下来的话语挤出喉咙，“我……做不到。”

    夏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你说的那些……太远了，太大了。我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我只想……陪著依依。”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神威空间之外，仿佛能穿透空间的阻隔，看到安界医疗帐篷里那张覆盖著白布的床。

    “不需要你现在就做到。”带土的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夏金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意味，“你需要时间。时间来处理伤口，时间来適应力量，时间来……决定是否走上这条路。”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夏金之间的距离，仿佛表示尊重他的选择权。

    “我只是把『地图』和『可能的终点』指给你看。走不走，怎么走，什么时候走，由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