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到天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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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坐直,动作敏捷与体型全然不符,“你这气运没把你子孙后代的都透支了?”

    周舞鱼下意识往林长生身后退了半步。

    老人盯著他看了半晌,忽地笑了。那笑容从层层叠叠的下巴一直漾到眉梢,像雪山顶上化开的第一缕春阳。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伸手在枕边摸索,摸出一只半旧的木匣,也不起身,就这么凌空一推。

    木匣稳稳飞到周舞鱼面前。

    “老朽飞升一千四百年,倒也有略些积蓄。”孙復光眯著眼。

    “匣子里是柄习剑,早年我在汉廷断案时用的。凡铁所铸,不值什么,胜在隨我多年,沾了些正气。你拿去玩。”

    周舞鱼接过木匣,打开一条缝。

    里面静静躺著一柄短剑,剑身古朴无华,剑鞘是黑檀木的,已磨得发亮。他握住剑柄,轻轻抽出三寸——寒光一闪,刃口竟无半点锈跡。

    “还有这个。”孙復光又从枕边摸出个鸟笼,竹编的,巴掌大小,里面蜷著一只……

    周舞鱼仔细看,是只九头鸟。

    九个脑袋挤在一起,此刻全都闭著眼,缩著脖子,像九颗毛茸茸的果子。鸟笼底部铺著软草,角落里有个小玉碗,盛著半碗清水。

    “脊骨削了,飞不高的。”孙復光摆摆手,“当个传话跑腿的小廝使唤,或者养著解闷。它九个脑袋,认路极准,不会丟。”

    周舞鱼捧著鸟笼,看著那九只挤成一团的小脑袋,一时不知该谢还是该问。

    林长生已经替他谢过了:“老孙破费了,改天请你喝酒。”

    “喝酒免了。”孙復光又躺回他的软枕山里,声音渐渐低下去,“改天带这孩子再来……给我讲讲凡界的事……”

    呼嚕声再次响起。

    林长生带著周舞鱼退出正屋。

    “九头鸟。”周舞鱼低头看笼子里的小东西,“脊骨削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长生脚步不停,“九头鸟是天地异种,成年后翼展三丈,九首齐鸣能裂虚空。削去脊骨便失了神异,只剩寻路传信的凡能。老孙是怕你使唤不动它,才亲自动的手。”

    周舞鱼沉默。

    九头鸟:餵我花生!

    第二处院落与孙復光的清幽截然不同。

    还没进门,周舞鱼就听见里面传来高谈阔论的声音:

    “……当年我黄家先祖於云横山开派,不过三代便出了五位金丹人仙!那是什么气象!……”

    林长生低声说:“黄鼎真君,字太一,云横山黄家五祖。人仙道道士世家出身,离经叛道转修的天仙道飞升三百多年了。爱吹牛,但人不坏。”

    黄鼎真君是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道人,三缕长髯,面相清癯,仙风道骨得很標准。他正对著一株盆栽指指点点,见林长生进来,立刻迎上:

    “长生道君!可是稀客!这位就是你家新飞升的小天仙?来来来,让老夫看看——”

    他凑近周舞鱼,上下打量,嘖嘖称奇:“未满十三载的阳神……稀奇,真稀奇。老夫当年炼阳神用了三十七年,已人中翘楚,跟这孩子一比…”

    “简直白活了。”林长生接话。

    黄鼎真君噎了一下,瞪他一眼,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塞进周舞鱼手里。

    “夜明珠一枚,產自东海鮫人窟,夜放光明,可照十丈。”他抚须道,“老夫当年游歷东海时亲手猎的,不是凡品,收好。”

    周舞鱼打开锦盒。

    柔和的幽蓝光芒流泻而出,照亮了他半透明的金色手指。那颗珠子约莫鸽蛋大,通体莹润,內里仿佛有银色的细流缓缓游动。

    “谢……”他刚开口。

    黄鼎真君已转向林长生,眉飞色舞:“长生道君,说起东海,老夫当年还遇著一桩奇事……”

    林长生面无表情拉著周舞鱼走了。

    第三处院落隱在竹林深处,院门半掩,里面寂寂无声。

    林长生的脚步明显慢了。

    “桥东老人。”他低声道,“乔古,字无恨。飞升比我早两百年,不爱说话。”

    顿了顿,又补一句:“特別不爱说话。”

    周舞鱼跟著他走进院子。

    院中只有一石桌、两石凳。石凳上坐著一个灰衣老人,鬚髮皆白,面容清瘦,正低头看石桌上的棋枰。

    棋枰上散落著几十枚黑白子,没有对手,他一个人慢慢摆弄。

    林长生在石桌对面坐下。

    老人抬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