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颓败自厌
书迷正在阅读:
处理完脸上的伤口,轮到手了。 蒲雨捧起他那只受伤的左手,看著那根被血浸透的红绳,鼻尖一酸。 她一点点清理著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极其小心。 “酒精会有点痛,你忍忍。” 原溯声音平静:“直接倒吧。” 蒲雨咬了咬牙,拧开瓶盖,快速把酒精倒在了血肉模糊的手背上,动作快点他就不会痛的太久。 原溯一声没吭,只是浑身发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蒲雨。” “嗯?”她没抬头,专心地处理著他手背上的擦伤。 “对不起。”原溯的声音很哑,透著深深的自厌,“让你看到这一切。” 本来带她看星星,许愿,一切都那么美好。 最后却把她拽进了这满地的泥泞和不堪里。 “你没有对不起我。” 蒲雨吹了吹他的伤口,这才抬起头,眼神清亮而认真,“这是我十八年来,过得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你背我上了山顶,你修好了那台望远镜,你让我看到了星星,你在那帮坏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把我藏起来。原溯,你在保护我,一直都是。” 棉签轻轻扫过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原溯强忍著移开视线,再次变得疏离而淡漠。 “时间不早了。”他站起身,却因为头晕晃了一下,手撑住桌沿才站稳,“你回去吧。” 蒲雨的手顿住了。 她想要反驳,想要留下来陪他收拾这满地的狼藉。 但当她触碰到原溯那双总是清冷、此刻却满是躲闪与灰败的眼睛时,她忽然就懂了。 少年的傲骨在这个破败的冬夜里,被敲得粉碎。 被父亲背叛、被殴打、被羞辱。 此刻她的关心与注视,对於自尊心极强的他来说,或许真的就像是洒在伤口上的盐。 蒲雨的心臟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 沉默了几秒,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乖: “好,我回家。” 她把剩下的棉签和酒精放在桌上,慢慢向门口走去。 从堂屋到院门口,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那个卷钱逃跑的男人,跑得决绝而冷酷,一次也没有回头看过身后血肉模糊的儿子。 蒲雨却走得很慢。 她走两步,便忍不住回一次头。 “伤口千万不要沾水,会发炎的。” 走三步,又忍不住停下来看他一眼。 “今晚早点休息,不要收拾了,明天我再过来。” 原溯依旧垂著头,没应声,也没再看她。 走到院门口,蒲雨的手扶著门框,还是放心不下。 她转过身,隔著昏暗的院子,衝著那个身影喊道: “红绳还在你手上呢。”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发颤,带著一丝执拗的威胁,“平安是你答应我的,你要是敢做什么危险的事,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等了一会儿。 空气里只有风吹过枯树枝的声响。 原溯站在阴影里,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那种死寂的沉默,比爆发的怒火更让人感到绝望。 蒲雨转过身,迈出了院门。 可是,脑海里全是原溯刚才那副颓废、破碎的样子。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原溯。 仿佛只要她这一走,他就会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 不行。 不可以。 蒲雨的脚步猛地顿住。 下一秒,她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往回跑。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院子的死寂。 原溯听到动静,有些迟钝地抬起头。 还没等他看清,一个带著寒气却又无比温暖的身影已经衝到了面前。 蒲雨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 她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口,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还有些血腥味和酒精味的胸膛里。 “我就抱一下……” 蒲雨在他怀里哽咽著,眼泪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 她紧紧抱著这个即使在绝境中也试图把她推向光明的少年,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定: “原溯,我会永远记得这个生日。” “它一点都不糟糕。” “一点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