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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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敲定,最欢喜的莫过于安安。 小人儿不用人带着睡了,但还是喜欢虞嫣睡前来看她,兴奋得在床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娘亲,西北有多远?要一百天才到吗?”小孩儿心里,一百就是顶天大的数,这一回,却是蒙得八九不离十。 “若是慢慢坐车,走走停停,能坐上三个月那么远,是差不多一百天了。” “那孟先生的课呢?” “我叫她给你留功课,路上我来检查。” 虞嫣理了理小人儿的刘海儿。帝城之外的名山大川,壮阔风光,能令人心胸开阔,不拘泥于四方宅院的琐碎庶务,重要性丝毫不比读书写字低。 路上遥遥,虞嫣还怀着身孕。 将军府备的大马车就格外讲究,改造得像个装了木轮子的寝房,一脚踏下去还有厚实柔软的锦毯。去时月份还不算太大,花融在收拾行囊时,却恨不得把整个寝院的家当都打包上。 一转头,看到贴在屏风上的七张墨宝。 她拿小铲子小心翼翼地铲开后头发硬了的米糊,卷入轴筒里也一并带走了。 人间四月芳菲尽,车轮这一滚,便将帝城烟雨一点点甩在了身后。 早前还能看见路旁树梢挂满了金色枇杷,漫天柳絮飘飞,安安伸手去抓,喷嚏接二连三地收不住,待过了淮河,进入中原腹地,便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绿中带黄的麦浪层层叠叠,像碧涛波浪。 天空变得好低,云彩是一大朵一大朵的,像蓬蓬的棉花。 虞嫣也没见过这样开阔的景色,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好像焊在了窗框边,蓦地,她听见小姑娘清脆的嗓音,慢慢念了两句诗,“红红白白花临水,碧碧黄黄麦际天。” 大马车的车轮轱辘,拖着好长一串行囊尾巴,在辽阔天地,缩成一道小小的痕迹。小人儿朗朗上口的念诗声,随着景色变迁,旅途漫漫,而变得不一样。 ·… “五月沟草黄,一带石烟白。”“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直到绿色逐渐变得稀疏,地貌变得粗犷。远处开始出现连绵山脉,山顶积雪不化,在阳光下白得耀眼,而山脚下却是风沙戈壁。 骑马护行的男人听见了声音,慢慢靠近,“这次念的什么?”安安念不动了,眼巴巴盯着徐行的玄马:“爹爹,屁股痛,要骑马。” “那你下来。” 徐行叫车夫停了马车,趁着小姑娘踩着墩子下来的空隙,凑近摸了摸虞嫣脸颊,“还受得住吗?再走两刻钟就停下扎营了。”行程即便怎么规划,都有无法避开,势必要扎营露宿的一段。 虞嫣还在为大漠孤烟的景色所震撼,点点头,脸色却有些闷。 她不觉得辛苦,只是这几日顿顿牛羊面食,缺了绿叶菜的滋润,舌尖总觉得不清爽。 徐行似乎猜中她所想,转头远眺初夏的戈壁滩,“等会,给你找点新鲜的吃。”虞嫣圆润的眼眸睁大了,满眼都是粗粝的碎石和漫漫黄沙,连棵高过人肩头的树都难得瞧见几回,“这里光秃秃的,有什么新鲜的?” 徐行没答,扶着安安踩上马镫,带着她往星星点点有绿意的地方走。 戈壁滩不远处,一簇簇冒头的野草,叶尖细长,长得一团一团,顶尖开着紫色的小花儿,就这么凌乱随意地长着,天生天养。有羊驼队伍路过,嗅一嗅,没吃,又慢腾腾走了。 徐行勒了马,挑了一处最茂盛的,伸手去拔。 紫色花儿摘下来给安安玩,细圆的叶子攥在手里,不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