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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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娘子年幼,尚不到能读诗书之龄,是以,这一堂课,我们先从一个天字开始。” “何为天?” “天,乃人之项上头颅,又指无穷无尽的无边苍穹。” “幼学琼林的开篇,便是‘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古语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老先生读了一辈子书,肚子里都是墨水,能够引经据典,滔滔不绝讲上大半个时辰。 徐行陪虞嫣坐在屏风后头,慢条斯理擦拭他的刀,左耳进右耳出,只当是听夏日蝉鸣嗡嗡,不留下任何痕迹。 不一会儿,听见一声克制的小呵欠,虞嫣打的; 再不一会儿,看到一双杏眼冒出扑闪扑闪的剔透泪花,虞嫣流的。 屏风外的小闺女静悄悄的,还在聚精会神地听讲。 徐行把妻子小鸡啄米似的脑袋一捧,按在了自己颈窝,压低声道:“睡吧,散堂了喊你。” 虞嫣清醒过来时,管事福叔已经给老先生结了酬金,把人客客气气送走了。 小人儿站在她身前,两只手搭着她膝盖轻轻摇,小脸蛋子热得有些发红,双眸神采奕奕的,丝毫没有听老夫子讲古后的困倦,“娘亲,吃酥山。” 虞嫣有些赧然,摸摸鼻子,“好,我们去做酥山。” 夏日炎炎,小厨房里却备了足量的碎冰。 虞嫣挽起袖子,将那罐早一日备好的乳酪酥油取出来,隔着温水慢慢化开,直至白色脂膏变为浓稠的乳白浆液,又往里加入小姑娘喜欢的蜜糖。 碎冰研成更稀碎的冰屑,倾倒堆砌成小山峦的模样。 温温的乳酪酥油,从山峦之上浇下,遇冷而凝,一滴接一滴,一层压一层。冰山底下铺上软糯的红蜜豆、咬起来咯吱咯吱响的糖炒米和蜜渍荸荠丁。 酥山做好啦,入口即化,甜滋滋的冰凉。 安安埋头苦吃,吃得嘴边一圈奶白色,像缠绕的小胡子,两条腿快乐地晃荡。 虞嫣托腮,“先生讲的课,真的听得懂吗?” 她一个大人都觉得艰涩无趣,那么小的小孩儿是怎么听得这么认真的? 小人儿清澈茫然的目光对上她,“先生的胡子打结……”她放下手里的银勺,小短指头缩回掌心里,一个个摁下去,“有十个结,和九个结。” ……听得那么专心,原来是数老先生胡子的十九个结。虞嫣欲言又止,看向了徐行。徐行:“亲生的。” 第二位来的是个嬷嬷,据说教导过很多高门大户的小娘子。 嬷嬷一进来,不说文解字,不翻阅书卷,先拿出一把戒尺衡量方寸,“安安小娘子要启蒙,先学规矩,笑不得露齿,坐不得摇膝,手要交叠放在膝盖上,方显得娴静从容有大家……。” 虞嫣和徐行没听一刻钟,就皱眉打断了,依旧让福叔把人送了出去。小人儿还木头似的,板板正正坐在月牙凳上,两腿并拢,两只小手紧张攥着膝头裙裳。 “爹爹,救命呀……”“下来,不用听嬷嬷胡说八道,往后想怎么坐怎么坐。” “我动不了,我一动,脚底就有就有好多小沙子在咬我。” “哦……我们管这个叫腿麻。” 第三位,第四位…… 虞嫣越是见得多启蒙先生,越是知道自己不想要怎么的人。 死读书、满口仁义道德的酸腐文人不行;严守女戒和世家规矩的嬷嬷不行;嫌弃孩子笨、拔苗助长的老神童不行;毫无原则、只会溜须拍马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