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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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一毫的惊慌:“你还没回答。” “我让阿灿说过的……是感谢你在明州照拂我。” “那为何躲着我?” “食肆里,我已经换了男装。” “要没换呢?” 虞嫣说不出答案,说了会出来,就是在骗他。 她紧贴的硬实胸腔震了一下,是徐行笑了,语气却像自嘲: “你就这么怕欠了我的?” “怕 到……宁愿自己来这种地方。” “虞嫣。” 这一声沙哑粗粝,似乎还有隐隐压着的某种情绪。 虞嫣等不到他的下文,刚和缓的心跳又乱了。 廊道上,解陀闹出来的动静,由远及近,已然到了隔壁厢房。 男人的脸低垂,呼吸喷薄在她颈窝,与银白面具的凉意是冰火两重天。 虞嫣说不出话,手脚发软,连唇都有些颤,感觉被他身上戎服和冷铁的凛冽气息淹没。 徐行挺拔的鼻峰触到了她颈边脉搏。 他双掌将她更用力,更肆无忌惮地揉入怀里。 “后悔也太晚了,你只能继续欠着。” 屋门推开,廊道的光流淌进来。 解陀在怒气中,瞧见了一片青色的澜袍衣角,他大步走近。 半明半暗中,陌生男人的眼神把他钉在了原地。 那眼神落点不在他面上,在他喉间。 目光仿佛是猛兽会噬人的利齿,随时会在他最脆弱的地方,狠狠撕咬开一个洞。 男人怀里搂着的,正是青色澜袍的主人。 对方乌发散落,颈子自领间露出一点白腻,显然是个女子。 解陀瞧见了搁在罗汉榻边的军刀,他慢慢退出去,连脚步声都不敢发出一点儿。 虞嫣听不见动静。 她想回头看解陀走了没有,又看不了。 过了好久,只好用颤巍巍的指尖,在徐行肩头划了一个“走”字。 深秋了,她都要穿夹棉衣,徐行戎服还是薄的,指尖游走在上面,能触到他肩骨与肌肉走向。 徐行把她的手攥起来,放到自己颈后,“先不走。” 他的脸重新埋进去,窃取她颈窝的温热,一种干净的,属于虞嫣肌肤的馨香攀到了他鼻端,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烟火气息,她今夜才给他亲手炒了一碗饭。 她太干净了。 她不该出现在这种满是脂粉客的地方。 徐行面具下的疤痕开始发痒。 他之所以被生父叫野种,因为他娘就是个花娘。阿娘得花柳病死了以后,相熟姐妹把襁褓一塞,将还是半大婴儿的他留在铁匠家门口,就不再管了。 铁匠日日骂他野种,骂他娘浪荡,还是管不住下半身,要往外河道跑。 有钱就去像这样灯火煌煌的楼船,没钱就去盖绿纱帘的乌篷船。 是以徐行从来厌恶这种地方。 边关十年,随时直面生死,普通的巡逻任务都可能丢了性命。 多少同僚压力大,过得朝生暮死,每逢休沐,就要往边城的勾栏窑子跑。 徐行没有去过一次。 但偏偏是这里,让他偷到了片刻温存,让他在极度自厌的时候,感到了一种迷恋。 “徐行。” 虞嫣维持着她原本的姿势没动。 她觉得解陀已经走了,但徐行好像需要她留下,“你怎么了?” 徐行沉默了好一会儿。 直到她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才终于回答。 “旁的事情,我不逼你,你离开陆家还没多久。” “只一条。” 虞嫣想挪开距离,好看看他的神情,徐行不让。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