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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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二人言语机锋,而极为安静。 在场目光有如实质,密不透风将虞嫣笼罩起来。 她余光的右边,隐约有一声重重的,酒杯搁在案头的声音,“王掌柜……” “贵客不妨再说一遍……” 陆延仲的声音,和虞嫣的反驳撞到了一起。 虞嫣刚要启唇,脚下猛然一晃。 不止是她,在宴会厅的所有白瓷银盘琉璃盏都跟着晃,发出清脆碰撞声线。 烛火乱摇,光影明灭。 好几个胆子小,陪夫君来赴宴的女郎低呼出声,但片刻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老海商们并不意外,“行船时有风浪,这还算小的。” 宴会厅外围值守的士兵走进来,附耳对郑大人说了一句什么。 郑大人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去。 “气候有变,恐怕要起风雨了,宴会正好到此结束,不若诸位都回船舱早些休息吧。” 这么一打岔,没有人在意王元魁点破虞嫣被夫君厌弃的小插曲了。 一个小食肆的厨娘,不是什么要紧人物。 席间嗡嗡地响起了一些议论,“我就说今晨有雾,没准要下雨。” “回去吧,早些睡,明日傍晚就到下一个港口了。” 宴内宾客出海商人占了一半,谁没见过大风大浪,只是容色轻松地起身,理理衣袍,正正帽子,带着家眷妻儿,打算走动几步消消食。 虞嫣正待离去。 王元魁的声音拔高:“虞娘子留步!” 这句留步一出,众人脚步迟疑,目光又回到了酒席这边。 虞嫣的耐心已经到尽头。 她深吸一口气,回身去看,只见王元魁低声对进来禀告气候的士兵说了一句什么,士兵一愣,随即同他确认后,看了虞嫣一眼,就小跑着离开了宴会厅。 王元魁从酒席上起身,“我的鸽血红玉坠不见了,开宴前还在。此物极贵重,是海外运来,我不得不报官处理,敢问在场各位,可有看见有谁拿走了我的玉坠?” 宾客们相顾无言,没有人看到谁拿了玉坠。 “随从已经在酒席底下找过了,没有。宴席间只有虞娘子近了我的身,还请虞娘子归还给我,莫要开这种玩笑,否则请卫所士兵们过来,或是当众搜身,或是扣押询问,就太难看了。” “我如何证明一件自己没做过的事?” 虞嫣漂亮的眼眸起了火,对王元魁的刁难感到不理解。 “王元魁,商人最重诚信,你这是为了一时之气,在拿自己商誉做赌。” “虞娘子的巧言善辩,就留给官兵吧。” 王元魁胜券在握,只看向她的身后。 不过是个和离了,夫家娘家两头靠不上的女人,再好的手艺,再巧的嘴,又有什么用? 齐整而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响起。 披坚执锐的士兵们霎时包围了宴会厅。 厨房灶火大,虞嫣穿得单薄,在这里站久已觉得几分冷意来。 她攥紧了拳头,恍惚地想起了阿灿的话——上了船,水路茫茫的,你往哪里跑啊? 该说不说,还是被阿灿料中了。 虞嫣抬眸,正要跟士兵们离去,却错愕地看见,两个士兵推搡着还留在酒席上的王元魁往外走。 “你们做什么?我才是苦主!放开!” 王元魁同样不可思议。 “风浪突变,行船安危第一,所有人即刻起撤离宴会厅,回船舱等待。没有命令前,不得擅自离开,违抗命令而遭遇任何后果,卫所概不负责。” 一管属于青年男子的声线,遥遥从宴会厅门口传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有如实质的重量。 虞嫣浑身凝固的气血好像重新流动了起来。 她想回头看,不敢,怕是自己听错了。 说话人很快来到了距离她更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