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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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换班约莫能歇两刻钟,外头时不时飘落点雨珠子,宁嘉禾带着狗没走多远,神清气爽地绕了两圈,夜风吹来,把积攒的疲倦拂去。她意犹未尽,带着大牙往回走,刚弯腰爬进车厢,就闻到清浅的香气。天色昏沉,玉惟坐在小桌旁,微弱的烛光没能照亮他整张脸,漆黑双眸在暗处若隐若现。他换了一身水杏色的大袖衫,披发簪花,发尾柔柔地在他手臂上弯曲,只是他脸色不好看。宁嘉禾被吓了一跳,连狗都跟着抖了抖身子,等回过神来,她疑惑:“怎么啦?”做什么用这眼神瞧着她?“你问我?”玉惟极快地接了话,语气诡异,“我也想弄清楚。”她更困惑:“什么意思?”宁嘉禾本就不擅长揣度他人的深意,何况玉惟说得没头没尾,她能听明白才怪。玉惟见她语气轻飘飘,气也不知往哪儿出,就连生气的缘由他都无法宣之于口。好不容易平复情绪,少年抬起胳膊,衣袖堆叠在雪白手腕上,他摸索到厢壁上的烛火将其点燃,看着亮堂不少,背对着宁嘉禾问她:“回去之后,你如何打算?”被他莫名发了通脾气,宁嘉禾也没往心里去,带着狗又躺回角落,随口道:“先睡个四五日,再接着找活儿。”“你有恩于我,不必再忙于生计,”玉惟对寻常百姓的开支并不清楚,但他足够慷慨,“何况宫中也有赏赐。”从小到大,宁嘉禾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县太爷,宋家只是和王妃沾了些远亲就富甲一方,玉惟也不是什么正经王爷,出手就这般阔绰,宫里的皇帝只会更大方吧?她心生向往,眼巴巴发问:“是发银子下来?不过,你雇了我,都是分内之事,太多了我也不敢要。”玉惟看她这谨小慎微的模样,忍不住笑:“你当陛下是什么人,皇帝无论赏你什么,你都只能谢恩。”听了这话,宁嘉禾飞快点头,又为难:“可是,不干活儿,往后做什么?还是找些事做要好些。”她想象不出清闲日子要怎么过,玉惟蹙眉:“自然是游山玩水,莫非你要留在这里过一辈子?”“这里很好,”桐泉镇不够起眼,处处都中规中矩,很是安宁,要去临近的城镇也不远,宁嘉禾没想过去别处,“我家在这儿。”家?玉惟问她:“你住在何处?和那人住过的也算家么?”被他这样一说,宁嘉禾也不自在。她如今住的院子是成婚时所置办,这几年住下来,再怎么聚少离多,也难免有男人留下的居住痕迹,想到他的死,她瑟缩起来:“可……”“舍不得?”“不是!”见她反驳得干脆,玉惟的语气缓和不少:“欺软怕硬之辈,死倒便宜了他。”马车还在山道上,凄然夜雨中,他的眉目沾染些寒意,宁嘉禾只顾着嘘声:“别说这些话。”见她害怕,玉惟眯着眸子冷笑,鸦睫覆下大片阴影,让人看不见眼白:“胆子这样小,这世上何来的鬼神之说?即便有鬼我也不怕。”他弯着唇角,说的话相当大不敬,宁嘉禾脊背发冷,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抱怨:“你不怕?鬼都能被你骂得还阳,你自然不怕……何况你是道士,唱啊跳的就能驱邪。”她从前在主顾家干活儿,也碰见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