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海盲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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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晨,沈悦没有把膝盖顶在何嘉远大腿后侧。她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灰色睡裙的下摆整整齐齐盖住膝盖。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何嘉远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她的侧脸,鼻梁上的光线和石膏线裂缝刚好在一条直线上。“你醒了多久了。”他问。“一个小时。”沈悦没有转头,“在想昨晚复盘没说完的部分。”“想出什么了。”“你昨晚在苏晴体内加速的时候,我看你的脸。你的眉毛是拧着的。和你在工地上看到不合格材料时的表情一样。”她把双手从腹部移开,放在身侧,“你在分析我。在交换的过程中分析我。不是享受,是质检。”何嘉远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到腰,左肩的烫疤暴露在晨光里。他低头看着那块疤。苏晴的齿痕已经消了,肩胛骨上只剩一圈极淡的红印。“你说对了一半。”他说,“我在分析你,但也在分析我自己。我在想你转头看我的时候,我为什么会有反应。是因为你在别人身下高潮的样子让我兴奋,还是因为你在那个瞬间选择看我而不是看他。”沈悦转过头看他。“结论呢。”“都有。分不清比例。”沈悦坐起来,把枕头竖在背后靠着。她的头发散在肩上,发尾还带着昨天洗澡后没吹干就睡压出的弯。“昨晚程远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她开口,“他说,\\'你丈夫在看你。你想让他看到什么。\\'”何嘉远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蜷起来。“你怎么回答。”“我没有回答。但我把脸转向你了。”沈悦把被子往上拉,盖住肩膀,“我想让你看到的,不是我在他身下高潮的样子。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在那个瞬间可以高潮,不是因为他是程远,是因为我终于允许自己了。”她从床头柜拿起那个红布袋,把铜钱倒在掌心。“第一次交换我哭,是被他碰到了我自己都不敢碰的地方。第二次交换我没有哭。不是因为不感动,是因为我发现,我允许自己享受这件事的时候,你不在我身体里,但你在看。”她把铜钱翻过来,满文朝上,“被你看,比被他碰,更让我有反应。”何嘉远把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覆在她拿着铜钱的手上。她的手指凉,铜钱更凉。“昨晚苏晴说了一句话。她说,‘你只是十年都没低头看过。’”沈悦把铜钱放回布袋,束紧口。“她说的对。但你也不用怪自己。我也没让你看。我把脚踝遮了十年,把高潮的声音压了十年,把每次想做点不一样的念头掐了十年。”她把布袋放回床头柜,“我们两个人一起盖了一座房子,然后一起住在里面,谁都不提少了一扇窗。”何嘉远下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日光涌进来,石膏线裂缝在天花板上被照得清清楚楚。那道老裂缝旁边的新分叉又扩大了一点,从吊灯底座往墙角方向延伸了大约两厘米。“那扇窗,现在开了吗。”他问。“开了一道缝。”沈悦从床上下来,站在他旁边。她抬头看着那道裂缝,“但窗开了之后,进来的不一定是新鲜空气。也可能是风,是雨,是你不想看到的东西。”周一何嘉远在工地上收到林姐的站内信。“第二次交换记录已归档。下次交换时间:本周六晚七点。交换对象:阿杰与沐沐(新会员,首次参与交换,年龄26/25)。地点:别墅二楼东侧房间。备注:本次为多人聚会预演,共三对夫妻同时参与。东侧房间为双床配置,两组交换在同室不同床进行。”何嘉远把这条消息读了四遍。读到第四遍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程远和苏晴不在这次交换名单上。他给沈悦发了截屏。三分钟后沈悦回了一条:“阿杰和沐沐。年轻人。”何嘉远盯着屏幕上“26/25”这两个数字。比他们小十岁。和十年前他们刚结婚时的年龄差不多。“你在想什么。”他又发了一条。沈悦的回复隔了五分钟:“在想我们十年前是什么样子。那时候你鬓角没白的。”周二晚上,何嘉远在书房查阿杰和沐沐的资料。交换岛的会员系统不显示真实身份,但有一个匿名的“交换偏好”标签页。阿杰的标签是“探索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