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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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台下沿,背挺直,双手握方向盘的十点十分位置。

驾校标准姿势,十年如一日。

车载音响在播交通广播。主持人念路况信息的声音像在背书。

“何嘉远。”

“嗯。”

“你那个安全词,想好了吗。”

他转头看她。她的视线还在前方挡风玻璃上,雨刮器昨天留下的水渍在玻璃上画了两道弧。

“想好了。”他说。

“是什么。”

“石膏线。”

沈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指节发白,然后松开。

“为什么是石膏线。”

“我们卧室天花板那条裂缝,就在石膏线上。三年了。每次躺下来都能看见,但从来没补。”

前方红灯。沈悦踩下刹车,车身顿了一下,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前倾又弹回椅背。

“好。”她说,“我的安全词是脚踝。”

何嘉远没有接话。他转头看窗外。一辆洒水车停在路边,水柱喷在绿化带上,溅起泥点打在车门上。啪嗒啪嗒啪嗒。

岳母住在城北老小区,六层无电梯,三楼。

上楼时沈悦走前面,他拎着水果篮走在后面。

她的小腿在牛仔裤里绷出细长的肌肉线条,左脚踝的疤痕被裤脚遮住,只露出脚踝骨凸起的那一圈。

岳母开了门。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捏着擀面杖。

“来了来了,腊肉还在蒸。”她接过水果篮,踮脚拍了何嘉远的肩膀,“瘦了。是不是又加班。嘉远我跟你说,三十五了不能这么造,你看你鬓角,白的比上个月多了。”

何嘉远笑了一下。岳母每次都说他瘦了,每次都说他鬓角白了。这套问候语的重复频率和他的周三周六一样稳定。

沈悦已经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她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戏曲频道,京剧《贵妃醉酒》。

老人膝盖上盖着毛毯,看到沈悦进来,遥控器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个沙发垫。

“来了。”

“嗯。”

父女俩的对话控制在两个字以内。

这是沈家的祖传说话方式,何嘉远第一年上门时以为他们关系不好,后来发现她爸生病住院她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父女俩一共说了不超过二十句话。

午饭在十二点开桌。

腊肉蒸得油亮,肥肉部分半透明,瘦肉纤维一条一条能撕下来。

岳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