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人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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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风呼啸,夹杂著浓重的腥臭味,这是江水与死血混合的味道。 陈平站在湿滑的跳板旁,胸膛微微起伏。 脚下的水鬼尸体还在神经质地抽搐,黑色的鳞片在火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而这个原本狰狞的脑袋,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摊红白相间的烂泥,贴在布满青苔的木板上,连头盖骨都碎成了渣。 “在这边!快!” 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从货仓那边传来,显然是被刚才的打斗声惊动的。 不一会七八个提著哨棒、衣衫襤褸的漕工苦力出现在陈平眼前。 跑在最前面的,正是那缺了一只耳朵的老漕工。 “出什么事了?刚才这动静……” 老缺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话还没说完,脚步就猛地剎住了。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苦力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陈平脚下的那团黑影。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是......是水猴子!” 几个胆小的苦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写满了对妖魔本能的恐惧。 在码头討生活的人都迷信,见了这种邪祟,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杀,而是躲。 老缺耳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他毕竟在江边混得久些。 他咽了口唾沫,壮著胆子凑近看了看这具无头尸体,又看了看浑身湿透、手里提著半截断棍的陈平,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喂,新来的。”老缺耳声音有些发颤,指了指地上,“这东西......是你弄死的?” 陈平站在尸体旁,浑身湿透,手里这根断裂的哨棒还在往下滴著血。 “这东西想拖我下水。” 陈平的声音很稳,“我不想死,就只能把它踩死了。” 老缺耳再次看了看这水鬼的脑袋,这已经完全是一摊烂肉了。 旁边还有一根生铁铸造的繫船桩,上面也沾满了黑血和脑浆。 老头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这小子绝不是个善茬。 周围这几个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苦力,此刻看著陈平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在码头上,狠人比好人受尊重。 这小子虽然是个新来的,但这股子狠劲,让他们感到忌惮。 陈平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刚想说话,突然,码头下方的跳板上传来了一阵更响亮的动静。 “哗啦——哗啦——” 一阵金属撞击声,伴著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这声音清脆、密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这动静,老缺耳和周围的苦力们脸色一变,一个个像是见了猫的老鼠,闭上嘴,畏畏缩缩地退到两旁,低下头让出一条道来。 一个魁梧的身影顺著跳板走了上来。 来人身穿青色绸脸缎长衫,满横肉,左脸上一道蜈蚣般的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脚下蹬著一双厚底绸面快靴。 最为显眼的,是他腰间掛著一串油光鋥亮、足有几十枚的铜钱,隨著他这肥硕身躯的晃动,发出令人心慌的脆响。 正是那管事“鬼手张”。 “大晚上的,在这鬼叫什么!不想干了都给老子滚蛋!” 鬼手张身后跟著两个彪形大汉,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满脸的不耐烦。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时,这双原本眯缝著的三角眼微微睁大。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极其熟练地在水鬼尸体上摸索了几下。 捏了捏鳞片的硬度,又掰开眼皮看了看。 鬼手张站起身,脸上掛著一副嫌弃和厌恶。 “妈的,晦气!” 鬼手张抬起厚底绸靴,狠狠踹了这尸体一脚,唾沫星子横飞:“哪来的这种脏东西?要是让脏东西衝撞了船上的货运,坏了帮里的风水,你们这帮穷鬼有几个脑袋够赔的?” 周围的苦力们被骂得缩著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谁干的?”鬼手张阴著脸问。 人群里没人敢说话,最后还是老缺耳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陈平:“回张管事,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