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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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清净”,但隔绝、寂静、无所事事,三天尚可忍受,时间一长,孤独感便会像冰冷的海水一样漫上来,侵蚀人的理智。 人是群居动物,绝对的隔离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除了这80间独立监房,赤柱更多犯人居住在六个大仓里。 每个仓能容纳数十人到上百人不等,上下铺的铁架床密密麻麻,空气浑浊,混合著汗味、体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狱方会不定期调整各仓人员,美其名曰“防止拉帮结派、形成势力”。 但这基本是一句空话。 如今的赤柱,关押的多是江湖上犯了事的狠角色,夹杂著少数经济犯或倒霉的老头。 社团的烙印,早就隨著人进来了。 一號仓。 放风时间结束,犯人们像归圈的羊群,被狱警驱赶著回到拥挤的仓內。 戴著黑框眼镜、身材干瘦的“吹水达”一进来,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习惯性的伸手至腋窝挠痒痒,隨后扯开他那略显尖细的嗓子嚷了起来。 “喂!江湖猛料!新鲜滚热辣的江湖猛料啊!” 他的声音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潭,立刻吸引了仓內不少无所事事、或躺或坐的狱友的目光。 监狱生活极度枯燥,任何一点新鲜话题都是难得的调味品。 “喂,吹水达,这种鬼地方能有什么猛料?”一个独眼、绰號“单眼佬”的汉子刚从厕所出来,一边用尾指挖著鼻孔,一边不屑地嗤笑,“难不成你看见两只母老鼠为了抢一头公老鼠打架?那倒真是猛料喔!” 他刻意夸张的语气引起周围几人鬨笑。 “袭警案!前两天上头条那个!那个犯人,今天傍晚,已经被押到我们赤柱啦!”吹水达提高了音量,神情亢奋。 “等等!”一个正在床头小心翼翼卷著劣质香菸的犯人猛地抬头,“吹水达,你说那个扑街已经被抓进来了?” 赤柱里没什么娱乐,赌博是永恆的主题。 袭警案闹得沸沸扬扬,赤柱內部早就有人开了盘口,赌那犯人多久落网。 最短三天,最长七天。 不少人都买了“超过七天”,毕竟敢袭警还跑掉的,怎么也得有点本事,能多躲几天。 现在听说两天不到就进来了,顿时一片哀嚎。 “我丟!血本无归啊!” “哪个衰仔开的盘?这下输惨了!” 张文杰人还没在普通监仓露面,就已经莫名其妙上了不少赌徒的暗恨名单。 当然,有人愁就有人喜。 “老爷保號!保佑我发財!!” 一个镶著八颗镀银假牙、外號“潮州灿”的汉子兴奋地一拍大腿,假牙在昏暗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重注买了他三天內必被捉!哈哈,明天香菸算我的!每人一支!” 他得意地环顾四周,仿佛已经贏得了全世界。 “喂喂,吹水达,別卖关子,后面呢?光是进来,算什么猛料?” 有心思活络的立刻追问。 能被吹水达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肯定还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