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赵德昭的房与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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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找了一处靠窗的角落坐下,青年吩咐茶博士泡上两杯热茶,便与男子閒谈起来。

    “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青年率先开口,语气谦和。

    男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驱散了些许寒意,才缓缓开口:“在下周渭,岭南人氏,不过是个流落京城的流民罢了,谈不上什么高姓大名。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吕端,见过兄台。”青年犹豫片刻,还是决定道出自己的真名。

    不过他倒是多虑了,流落至此的周渭並没有听过吕氏的名头,他只是平和的点了点头。

    “兄台先前自称是岭南人士,不知为何到了这开封府?”吕端悄悄鬆了口气,继而问道。

    周渭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落寞,缓缓道:“吕兄有所不知,在下少孤,自幼父母双亡,是族中父辈轮流照料,才得以长大成人。”

    “本欲凭藉一身所学,將来考取功名,报效国家,亦不负族中长辈的期望。”

    “可谁知,南汉国主刘银荒淫无道、残暴嗜杀,朝堂之上乌烟瘴气,奸佞当道,赋税更是繁重到了极致,百姓们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说到这里,周渭的神情更是落寞了几分,话语间也带著些微微的辛酸:“可我周氏一族,本就贫寒,哪里交的起那般繁重的赋税?族中长辈百般筹措,却依旧杯水车薪,最终只能沦为流民,四处漂泊。”

    “族中不少长辈与子弟,都在漂泊途中病逝、饿死,如今,只剩下在下一人,辗转千里,来到了这中原,乞於一处安身之地。”

    吕端一直在静静的听著,神色不见半点嫌弃,反而深深的嘆了一口气。

    “南汉国主刘银之残暴,在下亦有所耳闻。这般君主,本就不配执掌一国之权,也难怪南汉国力日渐衰微。”

    吕端语气沉重,缓缓说道,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与愤慨。

    周渭点了点头,苦笑一声:“吕兄所言极是,只是在下不甘,不甘自己苦读多年,却只能沦为流民,不甘一身才华,无处施展。”

    “此番来到开封,在下本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在下出身卑微,又是流民之身,按往日的科举旧制,別说参加科举,便是连靠近考场的资格都没有。”

    “但机缘巧合之下,在下结识了一位户部官员的子弟,那人见在下尚有几分才华,便许诺,让在下写几篇时政论,他会帮忙递交给此次科举的主考官,看看能否得到主考官的赏识,再图其他出路。”

    说到这里,周渭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语气里满是自嘲与无奈:“吕兄,你我皆是明白人,在下也知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那户部官员的子弟,或许只是隨口一说,即便他真的帮忙递了时政论,那些主考官们,又怎会看得上我一个流民写的文章?”

    “大概率,也只会当做厕纸一般,隨手丟弃罢了。”

    闻言,吕端不禁默然。

    周渭所说的,確实是实情,无论任何时代,纵使你有天大的才华,若无门路、若无金银,又岂能叩开官门?

    君不见,才华艷艷者蹉跎一生之例,比比皆是。

    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

    数百年来,无数寒门子弟,不都是这样吗?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哪怕前路渺茫,也会拼尽全力去尝试,只为能不负那寒窗多年的苦读。

    “官家当真做了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

    念及此,吕端不禁再度感嘆道。

    闻言,周渭脸上却掠过一抹诧异,隨即抬眼看向吕端,语气带著几分疑惑:“吕兄莫不是不知,这科举新政,並非官家主动推行,而是那武功郡王向官家建言的?”

    “武功郡王?”

    吕端微微一怔。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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