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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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侯镇守边疆数十载,终愿返京,皇上念其劳苦功高,於宫中设宴为其接风。 与其同时,皇后於御花园絳雪轩摆下赏花家宴,邀镇北侯府女眷入宫,与嬪妃一同赏花敘话。 这是萧晏的意思。 楚王暗中调查將近半个月,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元贵嬪,十有八九是镇北侯的亲生女儿。 萧晏授意皇后设宴,不仅是体恤镇北侯十年戍边之苦,为其创造一个与女儿团聚的机会。 而也是试探,这位手握重兵的重臣,在得知女儿身处后宫后,会如何自处。 忠心是否会因此动摇,就如同苏家一般。 时维二月,寒意尚未刺骨。 絳雪轩的赏花宴將料峭春寒锁在外边。 宋霜寧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殿內,镇北侯府的席位上,除了郑老夫人和郑二小姐,还有几位她未见过的郑家远亲女眷。 郑老夫人看她的目光依旧那么慈爱,宋霜寧依旧觉得不適应。 为了增添雅趣,有嬪妃提议『飞花令』,以『花』为题,眾人轮流接诗。 一时间,殿內诗声朗朗,气氛融洽。 轮到容妃时,她嫣然一笑,捻著兰花指,“『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苏軾《惠崇春江晓景二首》) 很快,轮次流转,轮到了宋霜寧。 宋霜寧思考了一下,她並不擅长『飞花令』,但读了十二年的语文课本,不至於肚子里这点墨水都没有。 正待开口,容妃忽然“哎”了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特地说给她听的一般。 “若是押错了韵脚,或是用了重复的字,可是要罚酒的,元贵嬪,你出身不高,怕是没这么玩过,可千万別紧张。” 容妃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她哪里是怕宋霜寧说错,分明是想让她因为『紧张』而说不出,从而在眾人面前出丑。 有几个嬪妃噗嗤笑。 宋霜寧非但不觉得尷尬,反而想了一句更好的诗。 郑老夫人眼里闪过怒意和心疼。 郑月瑶不卑不亢地开口道:“容妃娘娘此言差矣。诗词之道,在於心境和感悟,与出身何干,况且飞花令本是雅趣,意在助兴,若处处以输贏、对错衡量,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她望向宋霜寧,露出真诚的笑容,“元贵嬪,你慢慢想,不著急。” 容妃难以置信地看向郑月瑶,她没想到,称得上她表妹的郑月瑶会如此不给她面子。 好歹,她们也算得上姐妹。 一直含笑不语的淑妃轻轻拍了拍手,目光流转,意有所指。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腹中有些墨水,便將这些诗词雅趣当做炫耀的资本,却不知,真正的书香涵养,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润和谦和,而非掛在嘴边的刻薄。” 容妃的脸颊由白转红。 她引以为傲的才学和家世被批驳得如此一文不值。 一股难以抑制的羞愤涌上心头。 宋霜寧接下飞花令,“『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崔护《题都城南庄》) 皇后从始至终皆是淡笑著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今日的赏花宴可真有意思。 *** 赏花宴在皇后的一句“都散了吧”中结束。 眾嬪妃依次退出絳雪轩。 郑老夫人和郑月瑶还坐在席间,郑老夫人深深嘆了口气。 今日赏花宴可见,囡囡在宫中过得並不好,有许多人针对她。 这番情景让郑老夫人下定决心:必须儘快让宋霜寧认祖归宗。 唯有成为镇北侯府名正言顺的女儿,她在宫中才有了真正的根基与底气,那些趋炎附势之辈,才不敢再轻易轻辱於她。 宋霜寧隨著人流,默默走到后方。 容妃怨恨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她知道,这场风波不会就此了解。 正好,这也如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