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武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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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休。 “港城,你想杀的,只要能叫出名字,我都可以代劳。” “包括刚刚那个跟著你的,还有他背后的人。” “只要你能说出来名字,无所谓人数...十个,一百个,都是数字。” 陆长青心思收回,直视回去,抱拳行礼:“不求柳公子杀人,只求柳公子教导!” 柳白再次感觉怪异,“你脑子不开窍?” “我都说了,帮你杀个乾净。” 陆长青摇头:“一柄铁扇,只有一个机会。” “杀尽仇人,是爽利。” “但日久天长,时局动盪,后续麻烦数不胜数...届时我手无缚鸡之力,还能再去求谁?” 他抬起头,看向柳白,眼神也很坚定:“所以,这武,我必须学。” 柳白並没有因为陆长青的言语而有何反应。 只是依旧摇头,將铁扇慢慢放入匣中,然后靠墙。 “那你为什么非要找我练武。” “枪更快,更利索,也更简单。” “何必自討苦吃?” 陆长青沉默片刻。 “因为我见过您用这把扇子。” “十年前,狮子山脚,山匪劫道。”陆长青语速很缓,言语之间,咸咸的海风裹著烟土味吹拂而过。 “十七八桿汉阳造,对著我爹和我。” “您从林子里走出来,手里就拿著这把扇子。” “匪首开枪,您用扇子一划....我亲眼看见,子弹被切开,擦著火星子,掉在地上。” “那时候我想,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原来武道,能对得上子弹。” “后来您不见了,再听说,就成了『菸鬼柳白』。” “我不信...” “不信?”柳白听到三个字,笑道,“现在信了?” 陆长青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是不信您抽了大烟。” “而是不信您这样一个人,真的会甘心死在烟榻上。” 胡同静了。 远处街市的喧闹、车马的嘈杂、甚至烟馆里隱约的呻吟,都像被隔在了另一重世界。 柳白久久看著他。 最后,他再次將铁扇拿起。 “你爹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这些莽夫,练得就是一口气。” “气散了,就断了。” “哐当哐当!噗嗤噗嗤...” 忽然,远处码头传来轮船的启动声。 柳白朝声音看去,瞧著街道上来往百姓,还有破落风格,声音近乎自语,“时代过去了。” “之前,哪有这种船啊...” “我们都是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残党罢了...” 陆长青说,“这把扇子,我赎回来,不是给您陪葬的。” “是我想看看,它还能不能再切开一颗洋人的子弹。” “如果它不行...” “我想试试。” 风又起,柳白的乱发被吹动。 他低头看扇,再看眼前这年轻人紫黑的唇,病气缠身的模样,偏偏很硬... 有点像某个清晨,京城校场,霜冷风厉,少年郎握铁弓、挽烈马,回头一笑,说:“这第一,我想试试。” 柳白笑了。 “你叫什么?” “陆长青。” “长青...”柳白喃喃念了一遍,將铁扇在掌心重重一握,神情变得和之前大为不同。 “好,陆长青!” “虽然因为师承原因,不能收你为徒。” “但看在铁扇的份上,我教你点和港城不一样的!” 陆长青脸上露出笑容,“多谢柳公子!” 旋即,他出声问道:“敢问,和港城什么不一样?” 他抬起手,铁扇尖轻轻点在陆长青心口。 “港城武馆,何止双掌之数。” “他们教拳,教腿,教刀枪,教人如何打,如何贏,如何活。” 他收回扇子,“我教的东西,他们教不了。” “因为他们还在港城里。” 柳白声音很轻,却像铁扇划开空气一样清楚: “而我教的东西,来自港城外面。” 陆长青心头一跳:“外面...” 柳白頷首,“你爹的无影脚很快,他们的硃砂掌够狠,洪拳够稳,蔡李佛够博。” “但这些功夫,练到头,也还是在港城里打转。” 他抬起眼睛,那点锋利又露了出来: “我教你怎样不在港城里打转。” “我教你——” 柳白一顿,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狂妄,只有一种平静的自信。 “怎么贏下『港城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