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过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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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精密的大脑终於停止了计算。他不再去想战术,不再去想对错。他只想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潮湿中,彻底地沉沦下去。 伊莎贝拉踮起脚尖。她的手指插入他汗湿的发间,用力扣住,强迫他低下头。 这是一个捕食者的动作。 “证明你是王。” 她命令道,然后红唇压了上去。 弗洛里斯的脊背僵直了一瞬,隨即彻底垮塌。他闭上眼,任由那种墮落的快感像黑水一样漫过头顶。 就在两张脸紧紧贴合,欲望即將吞噬理智的瞬间—— “咔嚓!” 惨白的强光毫无徵兆地在近处炸裂。 那光芒太亮,瞬间漂白了周围所有的黑暗与曖昧。它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將弗洛里斯那张迷离、沉醉、甚至带著一丝享受的脸,残忍而清晰地,从黑暗中剥离出来,死死地定格在了胶片上。 光芒熄灭后,视网膜上只留下一块挥之不去的、黑色的灼痕。 …… 莱顿大学图书馆。 午后的阳光穿过高大的落地窗,落在橡木桌面上,尘埃在光柱中静静飞舞。这里安静、乾燥,充满著旧书页好闻的香草味。 索菲站在期刊架前,怀里已经抱了好几份报纸。 那是《电讯报》、《人民报》……每一份的头版,都是弗洛里斯捧起“克鲁伊夫奖”的照片。 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报纸叠好。她的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骄傲的微笑。虽然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消息,虽然那个蓝色的保温盒被留在了玄关,但她还是想把这些属於他的荣耀时刻收集起来。 就像以前收集他的每一张剪报一样。 她的指尖划过架子,停在了一本最新上架的《privé》(荷兰著名八卦杂誌)上。 “也许这本也有他的专访?” 索菲这样想著,毫无防备 杂誌落在手里的重量很轻,但索菲感觉像是接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封面上,没有奖盃,没有荣耀。 只有一张占据了整个版面的、高清的特写。 图书馆里依然维持著那种古老的、几乎凝固的静謐。 午后的阳光穿过高大的落地窗,在橡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柵。光束中,无数微小的尘埃在无声地翻滚、沉浮。它们像是一个个微缩的星球,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对底下发生的这场无声的崩塌毫不知情。 巨大的悲伤真正降临时,往往是安静的。 照片里的那个男人,闭著眼睛,神情沉溺。那件红色的裙子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几乎要烧穿这层薄薄的纸张。 远处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声。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一切都正常得令人绝望。 杂誌在手中轻轻合拢。红色的裙子、黑色的西装、交缠的肢体,像是一场被切断电源的电影,瞬间消失在封皮之下。 她把它放回了书架的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些还没来得及读完的报纸。阿贾克斯新王字样的头条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真正的离別,从来不是发生在机场的拥抱,也不是发生在爭吵后的决裂。 它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午后,你看著熟悉的人,却发现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只有名字相同的陌生人。 角落里的回收箱张著黑洞洞的口。 鬆手。 那些报纸像是一群疲惫的白鸟,滑落进黑暗的箱底。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