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术台上的最后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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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是—— “活、下、去。” “找、秦、萧。” 秦萧。 岁岁死死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是爸爸生前藏在全家福背后的名字,是爸爸说过唯一可以信任的战友,是那个据说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大英雄。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手术室里被无限放大。 岁岁浑身猛地一抽,像是被电流击穿了心臟。 眼泪瞬间决堤,却在流出的瞬间被她生生憋了回去。 不能哭。 哭了会被发现。 被发现了,姐姐就白死了。 她死死咬著自己的舌尖,直到满嘴都是血腥味。 那种腥甜的味道,让她保持著最后的、近乎残酷的理智。 十分钟后。 “手术结束,完美。” “医生”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语气里带著一种艺术品完成后的满足感。 “把剩下的『废料』处理掉,扔进三號焚化炉,烧乾净点。” “是。” 两个助手走上前,像扔垃圾一样,把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小身体,隨手扔进了一个装医疗废弃物的破木箱里。 那是装过进口设备的包装箱,上面还印著“易碎品”的標誌。 多么讽刺。 姐姐確实碎了。 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和助手们说说笑笑地走了出去,铁门重重关上。 只有备用电源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就在这一瞬间。 通风口的格柵被悄无声息地移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一只轻盈的幽灵,顺著管道滑了下来。 三岁半的岁岁,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瘦得像只没毛的猫。 她赤著脚,落地无声。 她没有扑向那个木箱大哭。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距离下一班巡逻还有1分40秒。 焚化炉的预热时间是5分钟。 她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带走姐姐。 岁岁走到木箱前。 那个箱子很大,很沉,里面装著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伸出满是冻疮的小手,摸了摸箱子粗糙的木板。 “姐姐。” 她在心里默念。 “岁岁带你回家。” “岁岁带你去找秦萧。” “岁岁……带你去杀鬼。”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在通风管里捡到的生锈铁丝。 那是她唯一的工具。 但这就够了。 对於一个能看懂复杂电路图、能心算高阶函数的天才来说,撬开一个焚化炉传送带的卡扣,只需要三秒。 咔噠。 一声轻响。 通往焚化炉的传送带停了。 但警报声並没有响。 因为岁岁在下来的瞬间,就已经拔掉了报警器的保险丝。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甚至用上了牙齿,死死咬住木箱的一角。 拖拽。 这具只有三岁大的身体,爆发出了违背物理常识的力量。 那是仇恨的力量。 木箱在地砖上摩擦,发出刺耳的“滋拉”声。 岁岁的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脚底板因为用力过猛,在水泥地上磨出了血泡,瞬间破裂。 血,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跡。 但她感觉不到疼。 因为早在半个月前,那个“医生”就给她注射过一种新型试剂。 痛觉迟钝。 这是那些恶魔为了方便在她身上做实验而赋予她的“天赋”。 现在,这成了她復仇的资本。 “快点……再快点……” 岁岁在心里疯狂计算著时间。 还有30秒。 她拖著比自己重几倍的木箱,一步步挪向了角落里的垃圾通道。 那里直通后山的垃圾处理场。 就在她把木箱推入通道的那一刻。 手术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刚才好像听到了声音?” 一个助手去而復返,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射。 光束扫过手术台。 空了。 扫过地面。 一道刺眼的血痕,一直延伸到角落的垃圾通道口。 助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按响了腰间的警报器。 “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基地。 “废料被偷了!封锁出口!放狗!” 但回应他的,只有垃圾通道深处传来的,木箱滑落的闷响。 咚。 那是地狱大门被撞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