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青云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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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头取出后先洒止血散,再將捣碎的青云鬚枝叶敷上。” 太医们连忙应声,此时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沈汀禾跪到谢衍昭身前,將他上半身轻轻扶靠在自己怀中。 太医剪开他背后衣衫,露出那支深嵌皮肉的短箭。 她的视线一触即离,不忍多看,只更紧地抱住他,脸颊贴在他散落的发间。 利刃划开皮肉的声音极轻,却像割在她心上。 她感到怀中身体猛然一颤,听见他於昏迷中溢出的低喃: “沅沅……” “沅沅……” 沈汀禾的眼泪终於落下来,滚烫地滴在他颈边。 她贴在他耳畔,一遍遍哽咽回应:“我在,谢衍昭,我在这里。” 万幸的是,谢衍昭穿著甲片,箭入的不深,主要是箭上的毒。 如今毒已解,拔箭,包扎都非常的轻鬆。 箭簇取出,鲜血涌出片刻便被止血散压下。 捣成泥状的青云鬚枝叶敷上伤口,血终於彻底止住。 太医层层包扎妥当,几人又轮流请脉。 確认剧毒已解、暂无性命之忧,这才小心翼翼地將谢衍昭移至铺著厚毯的马车中。 沈汀禾始终握著他冰凉的手,直至回到营帐,也没鬆开。 回到营帐时,顾河早已派亲兵將整片营地围得铁桶一般。 人人被令留於帐中,不得外出。 外界只隱约知晓出了刺杀大事,有人重伤,却不知究竟是谁。 沈家营帐內,沈夫人已是第六次走到帐门边,指尖將帘子掀开一丝缝隙,又无力地放下。 她转过身,眼圈通红,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颤意。 “去打探的人怎么还不回来?到底是谁受了伤?若是沅沅她……” 话未说完,便是喉头一哽,身形也跟著晃了晃。 “母亲!”沈承舟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母亲手臂。 沈父亦从椅上起身,將妻子扶到椅子坐下,宽厚的手掌轻拍她的手背。 “莫慌,沅沅自幼机敏,福泽深厚,定会平安。” 可他自己的眉心却始终紧锁著,拢著一层挥不去的阴翳。 帐帘终於被掀开,派去的僕妇急步进来,手中紧捏著一张薄纸。 “夫人,老爷,这是太子妃身边人悄悄递出来的,说是给夫人的。” 沈夫人几乎是夺了过去,颤抖著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匆匆写就的小字: “阿爹阿娘,女儿安好,万勿忧心。” 沈夫人盯著那字跡,反覆看了数遍,直到確认是女儿亲笔,一直强撑的那口气骤然鬆了。 眼泪扑簌簌落下,双手合十不住念道:“菩萨保佑……多谢菩萨保佑……不是我的沅儿。” 沈父心下稍安,隨即忧虑却转向了另一处:“可知受伤的究竟是何人?” 僕妇摇头:“递信的人什么也没多说,只给了这个。” 沈父頷首,挥手让人退下。 帐內静了下来,沅沅无事,那遇刺重伤的,十有八九便是太子殿下了。 储君伤重至此……这平静的围场之下,不知藏著怎样汹涌的暗流。 另一边的营帐中,谢玄成面沉如水。 他面前的案几上,茶杯已凉透。 “还是打听不到?”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