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看谁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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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王伯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片刻后。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恐惧虽然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老头子我在这义庄守了一辈子,送走了无数亡魂。”

    “决不能让这丰州城,毁在一帮邪祟手里!”

    王伯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旱菸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子,虽然手还在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呼——”

    隨著一口浓烟吐出。

    王伯转身走到义庄大堂的正中央。

    那里悬掛著一口布满铜锈的破钟。

    “小周,你说得对。”

    “这种时候,光靠咱们几个,是不够的。”

    “丰州城虽然神道没落,但吃这口阴门饭的人,还不止咱们这一家。”

    “既然要打,那就把人都叫齐了!”

    “当——!”

    王伯抡起手中的烟杆,重重地敲在了那口铜钟上。

    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钟声,瞬间穿透了义庄的墙壁。

    在寂静的深夜里,荡漾开来。

    这钟声很怪。

    听在普通人耳朵里,就像是风吹过窗户的呜咽声,根本不会在意。

    但在那些常年和阴物打交道的人耳中。

    这却是一道十万火急的召集令!

    “当——!”

    “当——!”

    钟声连响三下。

    三更半夜,丰州城的各个角落里,都有人猛地惊醒。

    ……

    半个时辰后。

    义庄那扇厚重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原本空旷阴森的大堂里,此刻竟然挤满了人。

    这些人大多穿著粗布麻衣,有的背著铁锹,有的腰间別著杀猪刀,有的手里拿著罗盘。

    他们是丰州城的底层。

    也是这个怪力乱神世界里,最不起眼的“修行者”。

    或者是说,手艺人。

    只有寥寥几个,身上才有那么一丝微弱的法力波动。

    “王老头,大半夜的敲『镇魂钟』,你要死啊?”

    一个满脸横肉、腰间別著一把杀猪刀的屠夫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老子正睡得香呢,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老子把你这义庄给拆了!”

    “就是,王伯,出什么大事了?”

    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算命先生,手里捏著两枚铜钱,神色慌张。

    “我刚才算了一卦,大凶啊!”

    人群嘈杂,议论纷纷。

    王伯站在大堂中央,看著这群平日里为了几两碎银子勾心斗角的同行。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

    全场稍微安静了一些。

    王伯环视四周,沉声说道:

    “把大家叫来,不为別的。”

    “只为一件事。”

    “我们要死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眾人的火气。

    “王老头,你嚇唬谁呢?”

    “我们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有人不满地叫嚷。

    王伯冷笑一声,指了指身边的周元和马玲儿。

    “这位是新任的丰州土公周元,这位是北洲马家的传人。”

    “让他们告诉你们,三天后的中元节,我们要面临什么!”

    周元上前一步。

    他没有废话,直接开启了【幽冥神眼】。

    两道幽光从他眼中射出,在大堂上空投射出一幅虚幻的画面。

    那是书院废墟下,那恐怖的一百零八根地桩,以及那正在蠕动的黑色根系。

    “这是李修文布下的『百鬼邪祀』大阵。”

    周元的声音冰冷而清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三天后,他要血祭全城,窃取神位。”

    “一旦他成了,在座的各位,因为身上带有阴气和法力。”

    “会是他最好的补品。”

    “你们,会是第一批死的。”

    “死后,魂魄还会被炼成倀鬼,永世不得超生!”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恐惧就像是瘟疫一样,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什么?血祭全城?!”

    “鬼神?!开什么玩笑!”

    “老子不干了!老子这就收拾东西回老家!”

    那个满脸横肉的屠夫脸色惨白,转身就要往门外跑。

    “对!跑!赶紧跑!”

    “这哪里是我们能管的事儿?”

    “这是神仙打架啊!”

    一时间,大堂里乱作一团,大半的人都想往外冲。

    “我看谁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