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朱慈烺点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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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諭煌煌,著督师持尚方剑总制五省,本官协理粮秣——秦將军的枪锋抵到朝天门,户部的仓场就该开万县了。” 秦良玉起身的姿態像老松抖落积雪,目光锐利如刀: “四路合围的摺子墨跡未乾,督师却勒令按兵六日,是何用意?” 话音未落,她的护腕已重重磕在沙盘边缘。 “哐当——!” 渝州城墙模型应声倒地,在沙盘上砸出一个深坑。 她身后两名女营亲兵瞬间按住刀柄,帐外白桿枪的红缨在雨幕中齐刷刷一颤。 “重庆守军不过万余,以我五千精兵,再合曾英、侯天锡两部,拿下此城易如反掌。” 恰在此时,惊雷劈落,照亮练国事骤然绷紧的下頜。 “秦帅可知重庆府库见底,仓廩仅存粮三千石?” 秦良玉目光一凛,追问道: “与粮秣何干?” 练国事语气平静,眼神却微微闪避: “若取重庆,我军就要分兵三万驻守。献贼十万大军顺江而下,这三万儿郎便成死棋。” 秦良玉眼中精光一闪: “那按兵六日不动的军令....莫不是要引西贼出锦官城?” 练国事忽而轻笑: “秦帅说笑了,督师用兵,素来如弈连环局,落子需环环相扣——我等只需將令旗插正便是。” 秦良玉喉间滚出低沉的笑声: “督师的令旗指向何处,老身自当把白桿枪钉在何处。” 她话音陡转,语气愈发凌厉, “不过,那八大王是油锅里滚出来的泼皮孙,饿虎扑食须防反咬七寸!” 练国事剑穗隨转身划出半弧: “秦帅洞若观火!《棋经》有云三劫循环当脱先,这局眼正在重庆城头掛著呢。” 秦良玉忽然绕过沙盘,缓缓走向练国事,目光中带著忧虑: “听说督师与圣上同庚——倒不知这娃娃督师,可扛得住锦江风醃骨?” 话单刚落,练国事平静的表情瞬间呆住,双眼骤然睁大。 帐外雨帘忽被闪电刺透,强光瞬间照亮营帐,映得练国事腰间的银鱼符青白髮亮。 ...... 六日后,九月初二申时三刻。 孝泉场东郊旌忠祠。 朱慈烺默然看著青石墙面上潮湿的盐霜。 这座供奉“唐朝忠烈段文昌”的祠堂,此刻挤满身鎧甲的京营精锐。 日入时分。 云隙突然迸射万道霞光,连续七日的暴雨终於在今晨停歇。 东风裹著松针气息掠过成都平原,恰將行军痕跡吹向西营大寨。 旌忠祠內,积水的地面倒映著残阳血色。 朱慈烺驻足在段文昌泥塑前,铁鳞护腕悬停在三尺之外。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在与这位唐代名將进行著无声的对话。 “段公当年镇西川,平南詔。夜袭吐蕃大营时,带的不过八百陌刀手。” 转身剎那,披风扫落的香灰如细雪纷扬, “诸將听令!” 朱慈烺將鎏金刀柄重重顿在青砖, 残阳掠过眉骨,在將领们脸上割出明暗分界。 “周指挥使!” “末將在!” 周鼎昌抱拳,嗓音洪亮如钟。 “著你率一千轻骑,戌时前必须拔除广汉哨卡。” 周鼎昌络腮鬍里炸开闷雷般的川音: “末將得令!定率本部儿郎踏平七重鹿砦!” 命令既出,眾將肃然。 朱慈烺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夜袭成都府的计划,在这一刻正式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