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错解了星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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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扫了一眼碎片,又看向朱慈烺,不屑道: “什么汉家衣冠,什么共卫社稷,不过是些虚妄之词。” 他语带讥讽, “当年赵匡胤黄袍加身时,可曾与柴氏孤儿论过衣冠?” 朱慈烺直面王可礼: “王学士可知永嘉之乱,文人负籍南渡;可闻靖康之耻,朱弁十七载拒易胡服,抱节终归故国?” 几缕髮丝垂落,遮住他发红的眼眶, “这衣冠里裹著的,是礼义廉耻,是黎民苍生!” 王可礼冷笑一声,毫不退让地反驳: “周公制礼时诛了多少殷商遗民?永乐修书时又焚毁多少异端?” “所谓衣冠不过是胜利者的裹尸布!” “如今这黄河水衝出的白骨,哪个不是束髮右衽的华夏苗裔?” 堂柱阴影里,大顺肥硕武官喉咙里滚出闷笑: “王学士,別跟这小儿扯什么衣冠!” 朱慈烺忽然侧身,阳光顿时给月白襴衫镀上金边: “王学士不见崖山十万军民,负帝蹈海?不见文天祥血染囚衣,南拜而死?” “衣冠非布帛,乃华夏之魂魄!”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如同凤鸣九霄, “昔孔子见老子尚执雁为礼,今日尔等竟要毁千年道统?” 王可礼突然厉声质问: “竖子可知,洛阳福王府的粮仓能活百万饥民?” “崇禎却寧肯看著子民易子而食,也要保朱姓龙椅。” “这社稷,究竟是天下人的社稷,还是朱家的社稷?” 朱慈烺沉默了三息。 未束好的髮丝,贴在他汗湿的额角。 他却忽然笑了,那笑容苍凉: “崇禎帝煤山白綾悬颈时,难道不是把九鼎之重,都系在一条衣带上?” “若社稷只是朱姓私產,何苦自断,血祭山河?” 窗外忽起狂风,將窗欞纸撕得“哗哗”作响。 朱慈烺的月白儒衫猎猎如旗, “王学士言胜利者书写歷史?” “可司马迁受宫刑而著《史记》,文天祥狱中写《正气歌》,这些血泪文字,哪个是胜利者的粉饰?”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沉厚,字字鏗鏘: “衣冠染尘尤可涤,道统断绝万古枯!” 王可礼嘴角斜挑,眼神轻蔑如俯视尘埃,手中摺扇凝固在半空,悬而未动。 朱慈烺瞳孔骤然一缩,面上虽仍静如止水,眼底深处却似有雷霆滚动。 他表面谈星象辨吉凶,实则试探王可礼。 此刻,他已窥见对方虚饰之下的底色,华夏若倾,尔等皆是千古罪人。 他心中仿佛有一柄无形利器骤然破空,直刺王可礼。 霎时间,厅堂內竟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只闻风沙击打窗纸的沙沙声。 “郝帅!末將——寧死不辱!” 一声压抑的怒吼,在这片寂静中爆发出来。 只见那位被叫作惠参將的武將,双目喷火,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著郝效忠。 郝效忠却仿佛未曾听见,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他完全无视了身后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惠参將,显然已经做出决定。 他转身踱步到大堂中央,停在张有誉面前: “张部堂可知辽东猎户如何驯鹰?” 他忽然问出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却又不急不缓地自答道, “先熬其野性,再束其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