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江南文人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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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香炉上青烟笔直。 朱慈烺立於窗边,望著楼下秦淮河的粼粼波光。 门外廊上,一串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前。 短暂的沉寂,仿佛连空气都凝滯了一瞬。 珠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挑起。 卞玉京走了进来。 她一身月白素罗襴裙,纤腰束著同色宫絛,容顏清冷。 朱慈烺刚要开口,却见那抹月白倏然跪拜於地。 卞玉京以额触手行大礼: “民女卞玉京,叩见陛下。” 朱慈烺虚抬手腕止住她下跪的態势。 “卞姑娘平身。朕此番轻装简从,不过是暂避喧囂,姑娘无需拘束。” 卞玉京顺势直起腰身,但头颅依然低垂,不敢仰视。 朱慈烺转身走向窗边,抬手推开雕花窗扇: “今夜不论朝堂事,只做秦淮听琴人。” “朱某在此,与姑娘素袖相对、琴簫相和便是。” 卞玉京却仍低眉垂目,不敢直视: “陛下淮安救命之恩,民女没齿难忘!只是当时未识天顏,口出狂言,犯上妄议,伏请陛下加罪!” 朱慈烺转身,看向卞玉京: “卞姑娘当日快人快语,字字如刀,直刺时弊!朕倒要谢你这般骨鯁敢言!” 卞玉京却仍难掩不安: “陛下深夜至此,民女诚惶诚恐。不知……” 她不自觉地攥紧裙角,余下的话如鯁在喉。 朱慈烺指尖点向阶下庭院: “卞姑娘,且看这竹影摇阶,墨痕斑驳,与淮安府初见时可有两分相似?” “朕记得那时,姑娘敢直叱刘镇杀良、怒揭群臣尸位,” “如今倒守著五拜三叩的虚礼了!” 话音未落,廊外忽起一阵木屐踏板的清响。 伴著漫吟声穿帘而入: “蛾眉不画章台柳,素手偏描楚泽兰......” 门框光影一暗。 但见一青衫男子斜倚其上,湘妃竹扇骨在掌心轻叩,眉眼疏朗,笑意浮在唇边。 他未及踏足槛內,声已朗朗: “玉京姑娘,金陵诸贤已候多时,独缺你这『琴中君子』了!” 话音中的揶揄还未散去,他的目光已倏然转向房內的朱慈烺。 眼中疑云一闪即逝,旋即化开更为和煦的笑意,拱手道: “这位公子是……” 朱慈烺神色澹然,回礼道: “在下朱坤垚,今日特来拜访卞姑娘,叨扰之处,还望见谅。”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笑容愈发温润: “原来是朱公子,久闻玉京姑娘声名,果然是雅士来访。” 他顺势踏入,袍角拂过门槛, “在下冒襄,今日与几位友人小聚,听闻玉京姑娘琴音绝世,特来相邀。” 他话语流畅,目光在朱慈烺身上不著痕跡地一转, “未想竟与朱公子相遇,实在是幸事。不知朱公子可愿赏光,一同饮一杯清酒?” 朱慈烺心下一动,原来此人便是那名满江南的冒襄。 目光扫过眼前人,身姿如修竹,笑时眼尾微挑,確有名士风流的飞扬神采。 他淡然一笑: “既是冒公子相邀,朱某恭敬不如从命。只是这诗词歌赋,朱某著实不太擅长。” 冒襄广袖轻摆,扬声应道: “朱公子多虑了!” “今日只是小聚,图个清净雅致,不拘於诗文。” “琴音酒意,隨心隨性,才是真趣。朱公子器宇轩昂,能共席已是难得!” 朱慈烺眉间不易察觉地一缓: “冒公子豁达,朱某倒是多心了。既然如此,便叨扰了。” 卞玉京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她急趋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