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十万束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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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的男童。

    孩子畏惧地偷瞄著盔甲森严的士兵。

    妇人眼神急切,在攒动的人头中寻找军需官的影子。

    收柴处喧囂鼎沸。

    军需官嗓子嘶哑地喊:

    “排队!只收乾柴!紫火木、老松枝优先!验货!”

    小吏们飞快翻检著柴捆。

    “好料!足秤!七分!”

    军需官拍了下壮汉的柴捆。

    壮汉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接过银角掂了掂。

    老农颤抖著卸下柴架,小吏挑剔地抽检几根,敲了敲:

    “嗯…火候差点,六分半!”

    老农布满厚茧的手猛地攥紧,嘴唇哆嗦,最终只是深深躬下腰,伸出颤抖的手去接银钱。

    不过半日功夫,军营旁的乾柴已堆积如山。

    .......

    翌日,卯时初刻。

    天色微明,太白星隱没,城西高台上,玄色旌旗猎猎作响。

    朱慈烺身披甲冑,握剑之手白皙修长,与周遭將士黝黑粗糙的手判若云泥。

    他目光如炬,一声令下:

    “填壕车,出击!”

    清冽的嗓音划破清晨的寂静。

    剎那间,几十辆填壕车如同甦醒的巨兽,轰然启动。

    每车八名士兵分列两侧,肩抵车辕,青筋暴起;

    车轮碾过填平的壕沟,发出沉闷的轧轧声。

    车上装载的並非土石,而是一捆捆添加硫磺的乾柴,比土石轻便得多。

    车前的木幔高达九尺(约3米),由厚木板拼接,宽度足够遮蔽八名士兵。

    士兵藏身木幔后,缓慢推进至已填平的护城河伸到城墙脚下。

    城头传来韃靼语的怒吼,霎时间箭矢破空,石块呼啸砸落。

    什长周望津紧贴车架,清晰地听见透甲箭凿入木幔的闷响。

    他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腥臭石灰粪汁,激得双目赤红,啐骂道:

    “狗韃子!今儿请你们看场火烧屁股!”

    负责掩护的三百精锐迅速前出。

    盾牌手立起盾墙,火銃手与弓弩手紧隨其后,向城头猛烈反击。

    “稳住!”

    什长周望津的吼声穿透箭雨。

    填壕车终於推进到城墙根下,士兵们动作迅捷,分工明確。

    两人卸柴,三人传递,三人防卫。

    一捆捆柴火被迅速卸下,在城墙根下堆叠起来,柴堆宽达一丈。

    柴火层层累积,宛如小山。

    城头守军似乎意识到不妙,箭射石砸得更密,甚至尝试用长杆推搡柴堆,但在明军弓弩火銃的压制下收效甚微。

    一名士兵手持火把,猫腰疾步冲向柴堆。

    他手臂一扬,火把掷下,柴火瞬间点燃。

    浓黑烟柱冲天而起,不仅让守军完全看不清城下动向,更將初升的朝阳彻底吞没。

    热浪扑面而来,石筑城墙被炙烤得发烫。

    城东、城南同时行动,三面城墙下火光冲天,黑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际。

    高温持续炙烤著城墙。

    待火势稍弱,城墙根部一片灼热之时,周望津亲自率领死士,用护城河里取来的水猛泼滚烫的城墙。

    “刺啦——”

    一声爆响,冷水遇热石,化作一片白茫茫的蒸汽,城墙表面骤然冷却。

    隨后挥动铁钎,猛力凿击因骤然冷却而开裂的石缝。

    原来朱慈烺用的正是“积薪焚城”之法,先烧裂城墙,再用铁钎凿击。

    城墙上,守城参领嗤笑一声,拈著鬍鬚对副將道:

    “明蛮子想用火攻?莫非想燻烤我等,还是指望烧塌这城墙?”

    副將附和著笑了笑,说道:

    “主子圣明!谅他们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