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降臣方大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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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四十里外——

    德州,平原县城,清军驻地。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划破长街寧静。

    一名清军士兵疾驰而来,腰间掛满文腰牌,上书“镶白旗第三参领第七佐领”。

    脑后“金钱鼠尾”髮辫狂甩,如旋风般穿过平原县城的街道,直扑巴哈纳府邸。

    守卫疾退,让出通道。

    士兵未等马停稳,便纵身跃下,三步並作两步撞入府门。

    堂內,巴哈纳固山额真(都统)大马金刀坐在主位,身旁富察?图尔洪甲喇章京(参领)腰悬雁翅刀,神色冷峻。

    降臣方大猷、王鰲永分坐两侧。

    案头的青瓷笔洗与壁上悬掛的虎皮弓袋格格不入,大堂中央的沙盘上插著的各色令旗。

    巴哈纳肤色古铜,额顶剃得发亮,脑后的“金钱鼠尾”髮辫末端繫著赤金环扣,

    他正听著诸將议论招抚之事,嘴角掛著一丝悠閒的蔑笑。

    就在此时——

    “报——”

    一声嘶喊撞破堂內低语。

    士兵疾步入內,满头大汗,神色紧张。

    这声急报瞬间打破了堂內原有的鬆弛气氛。

    巴哈纳手中茶盏微微一顿,盏中残茶泛起涟漪。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本帅顶著。”

    士兵左膝前屈触地,右腿后撤半跪,右掌顺势按於左膝,声音略显颤抖:

    “稟固山额真(都统),探马来报,偽明皇帝已率大军自漕河而上,”

    “眼下已在西面武城外扎下营寨,其阵势浩大,似有进犯平原县城之意。”

    “贼军人数几何?”

    “约两万之眾!”

    “两万?”

    巴哈纳猛地將茶盏磕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

    “当年松山之战,洪承畴带十三万大军尚且……”

    巴哈纳喉间声音戛然而止,舌尖舔过齿缝,留下一个无声的停顿。

    “朱慈烺那小儿当真渡了江?南都那些包衣奴才可有准信?”

    “密报称偽帝亲征,探马亲眼见到营中龙纛,千真万確!”

    巴哈纳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眼中厉色一闪。

    他猛地拍案而起,指著士兵厉声喝问:

    “放屁!摄政王三日前密报尚言偽明欲遣使议和,共剿流寇。”

    “尔等岂是白日见鬼了不成?”

    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嚇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

    “稟固山额真!奴才不敢妄言!”

    “那龙纛高有三丈,金线盘龙,营中仪仗分明,確是偽帝御营无疑。”

    “探马兄弟伏於五里坡,看得真切,绝无差错。”

    巴哈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旋即被天赐战功的兴奋所取代。

    他目光转向方大猷和王鰲永:

    “方副使、王侍郎,你们的老主子带著两万叫花子兵,跑到咱家门前撒野。”

    “二位在关內当过差,说说,这仗该怎么打?”

    方大猷和王鰲永的视线在空中仓促一碰,又触电般弹开。

    方大猷躬身时后颈新剃的青色若隱若现,声音带著谨慎:

    “稟固山额真!”

    “偽帝挟两万疲兵悬师北上千里,正犯兵家百里而爭利,则蹶上將军之忌。”

    “昔年土木堡之变,明英宗亦是以万乘之尊...”

    他突然顿住,改口时喉结颤动如吞炭,

    “臣是说,偽明素重虚名,今御驾亲征必求速战。”

    “平原城墙高三丈二尺,护城河引马颊河水......”

    他偷偷抬眼瞥了下巴哈纳的脸色,

    “若闭门固守十日,待其粮秣耗尽,这龙纛大纛,怕是要倒卷著回金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