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三万铁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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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外徵调鉏。”

    “姜卿!”

    朱慈烺忽而展眉,似在进行一个宏大的计划,

    “待鉏头运抵德州,朕倒要请姜卿移步城楼,看这三万柄精铁鉏头,能掘出怎样的龙战玄黄——”

    他话音一顿,倏然昂首,

    “朕要这些鉏头,在德州种出百万雄兵!”

    朱蕴敖伏低身子,颤声应道:

    “臣这就去办,只是这鉏刃开锋......”

    “按农具规制即可。”

    朱慈烺微微抬手,

    “记住,买鉏的银钱走朕的內帑,若有胥吏敢剋扣一文——便拿人头顶缺的那角来补。”

    “臣,遵旨!”

    朱蕴敖应声领命,虽有满腹疑惑,却不敢多问。

    未及焚尽残香,御舟已破浪北去。

    龙旗招展,舟师浩荡,劈开两岸青绿。

    与此同时,黄得功部与高杰部则沿运河陆路並进。

    不久便到达山东境內,大军所到之处运河沿岸,间有百姓闻讯而来,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甚至有白髮老丈以陶碗奉上浊酒,眼含热泪高呼“王师北定”,其声终被櫓声湮没,却让甲板上的军士们不禁挺直了胸膛。

    此时的山东確实处在权力的真空期。

    船队日夜不停,一气穿过微山、昭阳、独山、南阳四湖。

    船头劈开青灰色湖面,六月初六的燥热里,兗州府界碑在舷窗外倏忽掠过。

    然而船速却渐渐缓了下来,时停时续。

    朱慈烺放下手中舆图,心下一沉:莫非遭遇了敌军?

    他转头向身旁的太监韩赞周吩咐道:

    “韩大伴,速去探明缘由,再將姜曰广请来!”

    韩赞周领命退去。

    不多时,姜曰广衣袂卷著汗味与水腥扑进舱门。

    “陛下,船入兗州府后,水往高处流,船往山上行,需过坝穿闸,故而行进迟缓。”

    “船往山上走?”

    朱慈烺困惑。

    姜曰广唇角微扬,显然对这片水脉了如指掌:

    “陛下圣明垂问。这一段属会通河,其中南旺段地势高昂,如同水之脊背,因此被称为『水脊』。”

    “汶河水在此分流,七分往北、三分向南,船行此处需层层过闸,如同登梯,故有南旺登舟如登天之民谚。”

    “登舟如登天?”

    朱慈烺惊异瞬间转化为灼灼的好奇,

    “山有多高?水从何来?耗时几何?”

    姜曰广深深一揖:

    “启奏陛下,会通河自南旺隆起成脊,水脊高逾三丈五尺,实为运河命门所在。”

    他目光悠远,仿佛回溯百年光阴,

    “昔日永乐年间,宋礼尚书治漕运,得白英老人献策,筑坝引水、设柜蓄流,竟能使汶水西逆七十里,以水济运,可谓巧夺天工。”

    “至於过闸耗时……”

    他略作估算,

    “每闸约两刻钟,全程越过水脊,需六个时辰。”

    朱慈烺静默了,瞳孔深处映著窗外无形的巨脊——

    那巍峨水脊竟如天堑横亘,

    而七十里汶水逆势西行的涛声,正化作对人力巧夺天工的磅礴礼讚。

    船队继续缓缓向上攀登。

    船只一旦进入闸室,便通过注水使水位逐渐升高,直至与下一级船闸的水位持平,然后船只便能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