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福王朱由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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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朱慈烺於第三次“谦逊”地接过辞表。 按歷史传统和礼制,太子身为崇禎帝嫡长子,其法统地位本就具有无可爭议的正当性。 朱慈烺展开洒金笺,扫过“德薄才鲜”之类套话,再次开口: “王叔这十日之內,调派黄得功守庐州、高杰驻泗州,连江防水师都换了三成將领……” 福王突然以头抢地: “臣调黄得功驻庐州,乃为阻张献忠顺江东进;命高杰守泗州,实防建虏南下。” “成祖爷靖难之时曾言,朱家儿郎,寧可战死社稷,不可辱於贼手。” 言罢,猛地扯开蟒袍,露出內衬白麻衣, “臣日夜披麻於內,唯恐孝期失仪,岂敢有半点私心!” “王叔快请起!” 朱慈烺上前將他扶起, “这十日既要操持父皇丧仪,又要统筹四镇防务,实在辛苦。”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真诚, “等忙过这阵,侄儿还想听您讲讲江防水师改制的事。” “咱们朱家血脉如今就剩这几根顶樑柱,王叔可得替大明撑住了。” “臣当恪守太祖祖训,卫朱家宗庙,守这半壁山河!” 福王肩头微颤,额头又重重触在青砖上,伏地谢恩。 日影悄然偏移过金水桥,朱慈烺的蟒纹靴终於踏上了文华殿的丹陛。 他最后瞥过那道仍匍匐在春和殿前的身影,后颈肥肉在斜照里泛著油光。 文华殿的琉璃鸥吻割裂阳光,二十名太监捧著黄綾匣跪迎新主。 刚一进入宫殿,他便感受到与北京截然不同的氛围。 南京宫殿虽不及京师宏阔,却別有一番江南的精致与典雅。 十二名穿著紫衣的太监快步引导, 从奉天殿的九丈高金柱到文华殿的藻井斗拱,每到关键之处必定叩首详细稟报。 朱慈烺忽在武英殿月台驻足,手指轻触砖缝渗出的青苔,惊得司礼监掌印扑通跪地。 与此同时,六部九卿的官员们捧著黄麻詔书,在宫廊廡宇间步履匆匆。 尚宝司彻夜燃起百盏宫灯,將整个堂內映照得灯火通明—— 新君践祚大典的喧囂,已然隨著暮鼓在金陵城盪开。 翌日清晨。 露水凝在文华殿的琉璃瓦。 朱慈烺端坐在紫檀案后,身著淡青色直裰,外罩素纱罩袍,神情沉静地用著早膳。 “殿下,韩公公、靖南伯黄將军求见!” 当值小太监提著曳撒下摆,急趋入殿稟报。 “宣!” 朱慈烺正用素帕擦拭手尖,抬眼时,只见韩赞周竟踉蹌著撞开了描金的殿门。 老太监的緋色蟒袍沾著露水,头上的三山帽歪斜,露出灰白的鬢角。 紧跟在他身后的黄得功,一身铁鳞甲冑未卸,肩头还凝结著夜霜,脸色铁青。 韩赞周扑通一声仓皇跪倒: “殿下...天塌地崩的大事!” 朱慈烺握著的白瓷匙悬在半空: “可是建虏破了德州?” 老太监支支吾吾地说道: “是...是金陵城里的黑心肝...” 黄得功突然向前跨出一步, “还是我来说吧!” 他怒气冲冲道, “末將斗胆稟明!今晨应天府遍传妖言,竟敢污衊殿下是狸猫换的假龙种!” 他眼中仿佛喷出怒火, “竟无端指摘是末將与韩公公暗中策划这等阴谋。” 朱慈烺悬著的瓷匙缓缓放下,汤汁溅出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