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太子奔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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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王把总的手指一根根塞回他嘴里。” 朱慈烺又盯向黄得功铁塔般的身形,沉声下令: “黄將军,点三千铁骑为前导,两万精兵结阵殿后,取道滁州直趋南京。” “三日后的卯时三刻,本宫要望见燕子磯!” “末將领命!” “定在卯时三刻前为殿下踏平前路!” 黄得功声如洪钟,转身时铁靴碾过地上的碎瓷。 夕阳將他的影子投在舆图上,像一尊染血的战神。 ...... 时维仲夏,麦浪碎金。 官道烟尘骤起,数万精兵铁甲森然,洪流滚滚东进。 士兵们儘管尘土满面,但队伍行列整肃,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旌旗猎猎,铁蹄叩地震撼大地,闷雷般的轰鸣碾过四野。 朱慈烺斜倚锦垫,挑开车帘一线。 窗外,跪拜的官吏与驛亭柳色皆成模糊掠影,唯余铁蹄叩地的沉重回响,声声嵌入心魄。 黄得功银甲映日,控韁游弋於军阵之间,似一柄寒刃游走於墨色龙鳞之间。 连续三日疾行,风尘僕僕。 暮色熔金之际,应天城堞的轮廓终於撞入眼帘。 朱慈烺忽叩车壁,声如碎玉: “驻——” 军令传下,震耳轰鸣戛然而止。 前列战马嘶鸣人立,一名年轻士兵下意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三里外,南京城楼灯火次第亮起,宛如巨大棋盘上落下的星火点点。 那璀璨灯火之下,是龙潭虎穴,亦是天下中枢。 每一步都如临深渊,手中的筹码唯有大义名分和这两万甲兵。 “太子令——依山势扎营!” 亲兵纵马奔呼,號令次第传盪开来。 朱慈烺垂眸,拂去袖上浮尘,於金陵渐起的暮靄中,静候韩赞周。 ...... 翌日破晓之前,天光未明。 帐外更鼓声忽远忽近。 朱慈烺指尖摩挲著袖口蟠龙金绣—— 这是日前从老太监行囊里寻来的旧物,金线已褪成暗褐,针脚间凝著陈年香灰。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亲卫掀开毡帘的剎那,夜风卷著草屑扑入帐中,混著尘土与汗酸的气息。 朱慈烺抬眼。 韩赞周袍服下摆正往下沥著泥水,鞋履尽湿。 宋安紧隨其后,甲冑缝隙里夹著半片湿漉漉的柳叶,分明是从秦淮河畔连夜疾驰而来。 “启稟殿下!” 韩赞周抬手拭去额上汗珠,嘴角噙笑,躬身稟道: “三镇总兵俱已联名具表,愿举旗拥立殿下,效犬马之劳共扶明祚。” 他將那份联名表恭敬奉上。 朱慈烺面上波澜不惊,只接过表章略扫一眼: “韩伴伴櫛风沐雨,九死一生,终不辱命!” 他頷首讚许,眼中却无半分意外,利益才是最好的说客。 他早將三镇心思看得分明—— 各镇总兵早已沦为地方军阀,手握重兵割据自雄。 比起根基深厚的福王,一个年少储君显然更易操控。 既能借拥立之功攫取权柄,又占著大义名分,这般算计下, 三镇又怎会捨近求远,为福王火中取栗? 朱慈烺忽而抬眸,语气陡然转冷: “刘泽清帐下高进忠,杀良冒功王把总及其部眾首级,可曾押解回营?” 韩赞周转头看向宋安,面露难色: “这......” 宋安涨红著脸抢步上前: “回殿下,带是带回来了……” 他咬了咬牙, “不过,是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