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石数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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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人呢?船工、兵丁、杂役,这些又作何解释?” 朱慈烺语速加快,逻辑清晰: “少司马最后一次在清江浦界碑刺验银签,签尖银屑粲然,铅封完好!” “银子入码头仓廒前,只在船上!若船未被替换,银子如何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顽石?铅封如何能无损?” 他揭开真相续道, “唯有李详桂藉故清空全船,利用大雾和运河堵塞之机,让这艘精心准备的『假船』悄然靠近,行『偷梁换柱』之举! “真船载著十八万两白银趁天未大亮、浓雾瀰漫之际北遁,假船载著等重的顽石靠岸交割!此獠事成后自然消失无踪!” “诸位请看——” 朱慈烺打开绢帕——几粒棕黄乾瘪的莜麦籽,赫然在目。 “这艘『拢岸之船』的舱底,竟散落著本不该出现的北方旱地作物——莜麦籽!此乃铁证!” “白银化顽石?不过是建虏故弄玄虚,惑乱人心,掩盖其金蝉脱壳之计的障眼法!” 眾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练国事。 练国事正被漕吏解开刑架,踉蹌起身: “原来如此!老夫糊涂啊!” 此刻他才如梦初醒,痛悔摇头: “卯时三刻船厕被李纲首占著,老夫內急难忍不得不登岸解手,往返不过半刻钟!” 他破碎的官服下渗出血珠, “待返船时虽觉榫卯纹路异於前观,只当是连日劳顿眼花……岂料贼子竟猖獗至此!” 朱慈烺的声音穿透了广场: “这——绝非只为劫掠十八万两餉银!” “此乃建虏一石数鸟之毒计!” 他声音陡然拔高, “其一,劫银自肥,损我大明元气,此乃明谋!” 他踏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 “其二,栽赃嫁祸!以『白银化石』之诡象,散布鬼神之说,动摇军民之心,製造恐慌!” “若连朝廷军餉都能白日化石,谁还敢信这大明气数?谁还敢战?” 他猛地指向血跡斑斑的练国事: “其三,更是要挑拨离间,自毁长城!” “铁证指向南京户、兵二部监守自盗,首当其衝便是督运的兵部少司马!” 朱慈烺目光刺向高进忠说道: “高將军,方才怒不可遏,口口声声兵部餵了耗子,恨不能立斩少司马祭旗,岂不正中贼虏下怀?” 高进忠脸色微变,腮边肌肉抽动。 “其四,刘总兵麾下三万將士,嗷嗷待哺。” “若今日餉银无踪,少司马伏诛,江北诸镇將士闻之,是信朝廷无能,还是疑上官贪墨?” “军心一散,江北防线形同虚设!建虏铁骑便可趁虚而入,直捣留都!” “此计若成,不费一兵一卒,便叫我大明君臣相疑,將帅离心,军民惶恐,防线崩坏! “这,才是建虏真正的图谋!” 广场上一片譁然,每一张脸上都刻著同一种骇然—— 这计毒得钻心!不仅要吞掉白花花的银子,更是要刨断大明的根骨! “咚—咚—咚!!!” 语音刚落,三声鼓响,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午时三刻已至! 余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膜里嗡嗡迴荡,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