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少年破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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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寇的刀枪?” 他两步逼到练国事面前, “少司马刚才还义正言辞,现在铁证如山,你倒是再放个响屁听听?” “竖子安敢辱我!” 练国事血气上涌,却被刑架铁链扯得趔趄, “本官披肝沥胆二十载,天地可鑑!这分明是贼人构陷!” 路振飞来到练国事身前: “少司马,兵部果真与户部沆瀣一气?若此刻供出藏银所在,本督或可奏请监国赐你全尸!” 路振飞那句“奏请监国”在朱慈烺耳边迴响—— 此时的南京,没有皇帝,仅由福王朱由崧以监国之名维繫著这半壁江山。 “荒唐!” 练国事鬚髮皆张, “自四月二十四日卯时起解,每日查验三次封印,何来沆瀣一气之说!” 颈间的血痕正渗出血珠, “此案定有蹊蹺。路振飞,你身为总漕,岂能……岂能如此不察!” 高进忠突然拔刀剁入刑架立柱,刃口距练国事颈侧不及三寸。 “少司马,事到如今何必摆这副假正经?” “痛快说出餉银去向,本將还能给你个痛快。黄土埋脖的人了,非要自討苦吃?” 练国事咽喉抵著刀刃冷笑: “本官清白可比日月!尔等不查真凶,反將脏水泼向忠良,大明律例岂容这般践踏!” 高进忠忽然眯眼贴近: “少司马既然敬酒不饮要饮罚酒,莫怪本將军法无情!” 他从刑架上拔出腰刀,厉声喝道, “来人,用刑!” 两名护卫立刻拿出皮鞭,蘸了盐水,开始抽打练国事。 皮鞭挥打的破空声里,练国事血珠迸溅在刑架上,几滴温热溅到朱慈烺脸颊,带著腥气。 练国事却昂首望著云缝: “纵使剐骨抽筋——天理昭昭,何须多言!” 朱慈烺望著刑架上飞溅的血珠,分明感觉有哪里不对? 脑中纷乱的线索在高压下翻腾: 王富贵描述的“两艘相同官船”在雾中,一艘还盖著油布; 舱底那几粒北方莜麦籽; 李详桂清空全船独自留下的半个时辰…… 它们像散落的珠子,各自闪烁著疑点,却找不到那根串联的线。 练国事已经被抽得血肉模糊,他咬碎半声闷哼: “本官赤心日月可昭!休想污我铁骨!” 高进忠拳头捏得指节爆响: “老匹夫!三刻之內不吐实言,莫怪本將军法从事!” 血沫顺著练国事下頜滴落,他声音嘶哑: “三木之下何求不得!尔等...咳咳..纵杀老夫,不...不过添冤魂耳!” “好个铁骨諍臣!本將倒要看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斩马刀快!” 高进忠面色铁青,对著麾下两名护卫厉声喝道: “张虎、张豹!取本將的斩马刀来!” 被点到名的两名亲兵陡然出列,两人身形同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镜中倒影。 原来是一对孪生兄弟。 “孪生兄弟?!” 朱慈烺不禁叫出声。 这强烈的视觉衝击,瞬间劈开了朱慈烺脑中混沌的迷雾! 孪生……两艘官船……天没大亮……遮盖……雾……半个时辰……清空船只……北方莜麦籽…… 所有之前散落、被压制的线索碎片, 在这个贴切的类比刺激下,猛地串联起来。 一个能完美解释所有疑点的结论,在他脑中成形。 高进忠的斩马刀,凌空划出弦月,刃口淬出三尺寒芒。 刀锋裹挟著破风啸音,直劈而下—— 刀风已吹动练国事散乱的白髮! “刀下留人!” 惊雷般的断喝骤然炸响。 灰鸽子掠起的残影中,少年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衝到刑架三步之內。 “此案与少司马无关!晚生已勘破玄机,既知餉银所在,更知何人所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