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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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没想到谢镜泊真的会来这种弟子的处所。 长老弟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神情惊惧交加,忍痛捂着手腕弯腰行礼:“是我僭越了,宗主,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咬了咬牙,还是垂死挣扎般重新抬起头:“但是他,就算他真是教习先生,在这里欺压宗门弟子,根本德不配位,请您明鉴啊宗主——” 燕纾眨了眨眼,望向面前目光怨恨的人,没忍住小声开口:“其实我不当这个教习先生也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被谢镜泊冷声打断。 “长老殿弟子,不尊师长,行止僭越,按门规,罚论功堂禁闭——三个月。” ——这是直接承认了燕纾的身份。 燕纾挑了挑眉,旁边的松一有些意外地抬头,那长老弟子整个人直接崩溃了。 “三个月?可是,宗主——” 他挣扎着想要直起身,手臂一紧,却已经被门外候着的论功堂的人先一步“扶”住,将人硬生生带了出去。 燕纾无声地吐了一口气,背在身后的手腕一翻,手中的黄符瞬间凭空消失。 他刚才不躲不避,就是赌谢镜泊可能会让他受伤,却绝不敢让他现在真死在这里。 ——还好,他赌赢了。 “多谢谢宗主。” 燕纾心中心念电转,面上却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我就知道谢宗主不会见死不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谢宗主日后若有什么需求.......” 他话没说完,却被谢镜泊冷声打断:“你方才为什么那么说?” 燕纾愣了一下。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谢镜泊看着他茫然的神情不似作伪,脸色越发沉了下来。 他方才本是寻着长老乌鸦的踪迹一路追寻,却不知为何失了踪迹。 更没想到刚好听到燕纾那样一句自怨自艾的话。 他望着燕纾,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你说:‘燕宿泱确实是个无可救药、十恶不赦的恶人。’” 燕纾眉心一跳。 学堂内还在因为方才瞬息的变故喧闹不已,燕纾盯着谢镜泊,表情却慢慢平静下来。 他轻声开口:“谢宗主方才就是因为这句话生气的?” 他看着谢镜泊微蹙的眉心,表情却一点点玩味起来。 “可是这句话——” “是谢宗主曾经自己说的啊。” 周围的喧嚣猛然一静。 谢镜泊瞬间皱眉:“放肆,我何时曾说过这种话?” 他神情间控制不住浮现出一抹怒意与失望:“随意栽赃,自甘堕落,你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吗,燕纾——” 面前的人听着谢镜泊的那番话,唇边的笑意却越发深了几分。 他懒洋洋举起手,比了一个投降的手势:“好好好,谢宗主明鉴,是我放任自流了。” “这句话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燕纾也不解释,只歪了歪头,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模糊传来:“可是我上山时,‘谢宗主’说的这句话可是已在坊间传开了——我不过只是复述。” 谢镜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冰冷,深深地望了燕纾一眼,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身,快步向门外走去。 燕纾唇角的笑意随着他的身影远去,终于一点点淡了下来。 时值清晨,有点点暖光透过窗几洒入房廊,投下一片橘色,压低了房梁,像是夏夜落雨前低垂的云。 周围熙熙攘攘,没有人注意俩人方才那一瞬间的交谈。 谢镜泊一路疾行,一直走到房廊最尽头,才倏然停下脚步。 他闭了闭眼,忽然抬手,旁边值岗的弟子立刻快步上前。 “宗主有何吩咐。” “寻几名弟子,去坊间打听一下有关燕纾......燕宿泱的传闻,收于我听。”谢镜泊低声开口。 那个弟子低声领命,转头刚要离开,却听谢镜泊再次出声。 “若有像方才那般太过不实的......即刻辟谣。” 那个弟子愣了一下 坊间有关燕宿泱的传闻大多都是骂名,骂来骂去早已不知真假,甚至大多数人会全部信以为真。 那个弟子一时间没理解这个“不实”应当怎么定义。 他抬头想要追问,却看谢镜泊的身影早已消失。 · 学堂内,燕纾闭上眼,轻轻按了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