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不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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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知道……史密斯经理,请您再通融一段时间!我一定能想到办法……” 屋內,李楷父亲李永堂压低声音发出近乎哀求的颤音。 银行又来催帐了。 甚至威胁要收掉电影院,进行法拍。 此刻,平素不苟言笑、把尊严看得比天还重的男人早已没了昔日经营影院时的小老板气派,“我知道法拍……我知道……求您了,別这样……” 电话那头显然是冰冷而程式化的最后通牒,毫不留情地掛断,將他最后一点体面也剥蚀殆尽。 “嘟—嘟—嘟……” 忙音像是一种公开的嘲讽,在寂静的客厅里刺耳地迴荡。 李永堂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那间倾注了他全部心血、也是导致如今深渊的影院,即將被银行强制收回、法拍。这意味著,他们不仅將一无所有,甚至可能连这处遮风避雨的公寓也会失去。 沉默良久,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声音乾涩地对李楷说:“我……我再出去走走,找几个老朋友看看。” 所谓的“走走”,就是放下最后的脸面去借钱。 李楷看著原身父亲佝僂著背脊出门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能够冷静地面对这一切。但父亲那真实的、走投无路的绝望,还是深深地影响了他。 “爸,我写了本书,只要找到出版社,很快就能拿到一笔预付版税。我们能挺过去。”李楷开口道。 李永堂闻言,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儿子,他疲惫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好孩子,爸爸相信你!”他声音有些沙哑,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楷的肩膀,仿佛想藉此传递过某种力量。 话说完,他便沉默地转过身,步伐沉重却异常坚定地向外走去。 李楷站在原地,望著父亲略显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楚。他继承了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深知原主的父亲是个何等要强的人——记忆中,那个男人脊樑挺直,从未对人低过头,更別说像如今这样,要放下所有的尊严,低声下气地去求人借钱了。 此情此景,让李楷这个穿越而来的灵魂也为之默然。前世,他也曾身为人父,深切体会过一个父亲肩上那沉甸甸的责任。那是一种无声的、却足以压弯脊樑的重担——为了孩子,再多的苦也能咽下,再大的屈辱也能承受。此刻,他从李永堂决绝的背影里,读懂的正是这份深埋在沉默之下的、如山般的父爱。 当晚,李楷买了大量的纸张,將稿件精心列印、装订,准备明天按照从图书馆辛苦查来的地址,寄给那份名单上最前列的几个出版社。 …… 次日清晨,李楷早早便醒了。 他不知道父亲李永堂昨夜是几时回来的,更不知道他是否借到了钱。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四万美元,在1960年,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眼下正值好莱坞电影业的寒冬。电视的普及像一场无声的海啸,衝垮了无数家经营多年的影院。倒闭、破產、清算……每天都有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