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火锅讣告反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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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原物理学院院长高济国同志,於2025年11月6日与世长辞,享年67岁。尊重家属意愿,丧事从简,不举行遗体告別仪式。仅此沉痛讣告。” 署名是“高济国院士治丧工作小组,2025年11月8日”。 “11月6日......” 余弦盯著那个日期,喉咙有些发乾。 那是前天,周二。 也就是说,昨晚他们在热闹的火锅店里,看著那条振奋人心的“项目启动”新闻时,那个老人已经冰冷地躺了一天一夜了? 他们是...... 在给一个死人敬酒。 “怎么会是前天?” 余弦把手机还给史作舟,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教室里那种诡异的肃穆: “死因呢?既然是周一没的,为什么现在才发讣告?” “死因......我听那个读博的师兄说......” 史作舟顿了顿,往四周看了看,凑到余弦耳边: “是自杀。” “自杀?” “嗯,死因没有写在讣告里,但院里都传开了。” 余弦转头看向窗外,灰色的水痕在玻璃上蜿蜒。 这能说的通吗? 一个为了对撞机奔波了大半辈子的人,在决议通过的前一天,选择了自杀? 这就好比一个苦行僧,三步一拜五步一叩地朝著圣地启程,结果在马上踏入圣地的前一晚,突然转身跳下了悬崖? 这逻辑,难道不荒谬吗? “你说......”史作舟吞了口唾沫,“会不会是那些对撞机的极端反对派做的?偽造成自杀?” 余弦没说话,他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但决议还是通过了,甚至因为高教授的死,项目反而可能加速推进,国家意志怎会屈服於这些阴谋宵小? 一整节课,讲台上的盛教授也显得心不在焉,台下的学生们更是没心思听。 这件事太诡异,每个物院师生都无法接受目前的结论。 各种版本的流言在雨水里滋生: “听说了吗?好像是那个老外交流学者乾的,有人看见周一他们在报告厅吵架,吵得特別凶。” “我觉得学术衝突不至於到杀人的地步,只有利益可以。我觉得是他带的那个『小老板』想上位了,老高一直压著他,狗急跳墙了。” 窃窃私语从前后左右钻进耳朵,余弦觉得这些人不在乎真相,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 若论猜想,余弦自己也有: 自杀。 这个词难道不是最可疑的? 堂哥桌上那些照片里的受害者,每个不都是不合逻辑的自杀吗? 不过这只是他没来由的直觉,如果真是那样,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愿瞎猜,这是他对死者、对一位敬业的老师、对一位杰出的物理学家最基本的尊重。 ...... 一天浑浑噩噩的过去。 压抑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晚饭时分,並且隨著一条热搜的登顶而彻底引爆。 高济国教授的学术地位很高,加上对撞机项目获批和人离世的时间点过於诡异,“高济国离世”的词条衝到热搜榜一。 隨著大量营销號的解读、阴谋论,无数网友开始攻击那些曾经反对建设对撞机的“务实派”学者,认为是他们的阻挠和网络暴力,逼死了这位把一生都献给科学的老人。 舆论沸腾。 迫於巨大的舆情压力,为了自证清白,国家重大科学工程委员会在这个雨夜,不得不紧急公示了详细的投票结果。 余弦是在回堂哥家的地铁上看到的这条消息。 车厢里很挤,到处是湿漉漉的雨伞和晚班后疲惫的脸。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史作舟发来的一张截图,后面跟了一连串的问號。 图片是委员会刚刚公布的公示文件,白底黑字,公章血红。 上面清晰地列出了11位委员的投票明细。 赞成票9位,反对票2位,决议如期顺利通过。 余弦的视线顺著名单下移,略过那些陌生的名字,最终定格在那一行字上。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捏了一下。 呼吸在那一瞬间猛地停滯了。 投反对票委员: 高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