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家宴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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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刀跌落在瓷盘,发出“叮”一声清响,格外刺耳。 伊蒙德抬起头,目光掠过雷妮拉和她的儿子们: “只有自己筑不了巢的鸟,才总想占別人的枝杈。” “比如杜鹃,就喜欢把蛋下在別处,让別的鸟为它哺育雏鸟。” 伊蒙德的目光最终落在杰卡里斯脸上,一字一句,“而这些雏鸟长大了,还会把巢里真正的蛋推出去摔碎。” “住口。”韦赛里斯压抑著怒意。 伊蒙德迎著父亲的注视,摆了摆手,脸上毫无波澜。 他端起酒杯,將其中深红的液体一饮而尽。 桌对面,戴蒙低笑起来。他摇晃著酒杯,目光如鉤:“我的侄子,你牙齿倒是锋利。” “不过…”他故意停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牵拉过来,“我听到件更有趣的事。” “他们说,你能同时驾驭两条龙?瓦格哈尔,还有那颗死蛋里爬出来的幼龙?” 闻言,雷妮拉和她的儿子们齐齐变色。 杰卡里斯的独眼猛地睁大,路斯里斯和乔佛里难以置信地瞪向伊蒙德。 伊蒙德坦然迎向戴蒙的目光,甚至重新为自己斟满酒,举杯示意:“这是坦格利安血脉的馈赠,叔叔。” “只有纯粹的力量,才会眷顾纯粹的血脉。” 他话锋一转,轻描淡写说,“而污浊的血,只会玷污纯洁的血。” “你什么意思!”独眼的杰卡里斯拍案而起。 “呵,我只是隨口说说,有人当真了?” 伊蒙德微笑,“还是说…冒牌货,终究是冒牌货?” “你!”杰卡里斯的愤怒几乎要衝破胸膛。 “闭嘴,伊蒙德!今日是家宴!”韦赛里斯厉声训斥。 伊蒙德低下头,却毫无悔意:“陛下,我从没针对谁。” “只是有些人,很在意?” 这几乎是指著鼻子骂了。 戴蒙摆了摆手,示意杰卡里斯坐下。他脸上的笑容淡去,紫眼睛里闪过锋芒: “年轻真好,有锐气。” “不过…小心別让翅膀长得太快,折断在风里。” “多谢叔叔的忠告。”伊蒙德微笑点头。 气氛已降至冰点。 侍从们战战兢兢地上前更换餐盘。 一名年轻侍女捧著巨大的银盘走来,盘中是一只烤得金黄酥脆、口含苹果的乳猪,油脂在烛光下晶莹发亮。 她小心翼翼地將银盘放置在伊蒙德面前的空处,垂首欲退。 就在这时。 路斯里斯看著那只烤乳猪,又瞟了一眼伊蒙德,想到了什么,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中犹如投石入水。 伊蒙德仿佛没有听见。 他从容地拿起侍女留在盘边、用来分切乳猪的锋利餐刀。刀身狭长,寒光凛凛。 他没有去切肋排或腿肉,而是手腕稳定地移动,刀刃沿著乳猪脖颈的关节精准切入。 “嗤。” 皮肉分离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几下乾脆利落的切割,那颗完整的、烤得油亮焦黄的乳猪头便与躯体分离。 伊蒙德用手直接拿起猪头,转向路斯里斯。 他脸上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声音清朗,確保长厅每个角落都能听清: “来,路斯里斯。” 手腕轻扬,猪头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 “咚!” 一声闷响,它稳稳落在路斯里斯面前的空盘里。 猪头歪躺著,烤焦的嘴巴滑稽地咧开,口中含著的苹果仿佛在无声嘲弄。 伊蒙德放下餐刀,慢条斯理地拿起手帕擦拭手指,微笑道: “多吃点,做为舅舅,我祝你…快快强壮长大。” “强壮…” (强壮与斯壮同音。) 一瞬间,所有声音消失了。 韦赛里斯僵在座位上,手还按著胸口。 阿莉森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极大。 奥托首相脸上最后一点应付的笑容彻底消失。 雷妮拉脸上的血色褪尽,戴蒙缓缓放下酒杯,紫眸眯著注视伊蒙德。 杰卡里斯独眼中翻涌著冰冷的怒意,乔佛里嚇得往哥哥身边紧缩。 路斯里斯盯著盘子里近在咫尺的猪头,年轻的他,怒火从他胸膛中剧烈起伏。 侍女和僕人们僵立原地,连呼吸都屏住。 只有烛火还在不安地跳动,將每个人脸上惊骇、愤怒与恐惧映照得清清楚楚。 接著,伊蒙德站起身端起身边侍从颤抖著斟满的新酒,向路斯里斯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