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玄门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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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朱鸭见声音低缓,却字字如璣,震得檐角铜铃微颤。 他缓缓摇头。 那动作轻如嘆息,却重若碑文落石,压得整座酒楼梁木,竟似无声一沉。 “数风流人物。” 朱鸭见目光扫过斑驳樑柱,湿漉漉的窗欞,墙角半截为燃尽的线香,最终停驻於脚下震颤的木板,“不在史册里,在泥里,在水里,在此刻你脚底渗出的汗、踩裂的砖缝、与大地同频的心跳之上。” 风骤然停了。 雨未落,天地悬於一线,静得能听见眾人紧张的呼吸声,像时间在喘息。 杨树林声音不高,却似一块千钧玄铁投入深潭。 “我,要兵符。” 周飞抬眼。 那一瞬,他眼中没有意外,只有確认。仿佛这答案早已刻在风雨里、写在杨树林踏进门槛时溅起的泥点中。 可他忽而敛容,眉峰如刃,一字一句,冷硬如铁令出鞘: “要兵符,须过三关。” “不是试身手,是验心骨。” “不是走形式,是叩门声。” “过者。兵符入手,可调动青竹枝。” “开香堂,焚三柱高香,入哥老会。” “明年即送讲武学堂,昼夜研习兵法韜略,待时而起,领千军、破坚阵、定山河。” “不过者……” 周飞顿了顿,目光如钉,钉在杨树林澄澈如初的眸光里,“原路来,原路回,但你老叔那半枚铜钱,依旧作数。” “哥老会承诺:此物一出,必救一命——生死关头,刀口夺人。” 杨树林静静听著,面无波澜,仿佛听到的不是生死契阔,而是檐角滴落的一声雨。 末了,杨树林頷首,声如磐石落地:“三关——我,过。” 周飞凝视杨树林三息,忽而朗笑出声。那笑声爽利如裂帛,震得樑上浮尘簌簌而落。 “好咧!” 话音未落,周飞袍袖倏然一拂,袖角翻飞如墨鹤掠影,柜檯內侧暗格应声弹开,机括轻响似一声短促的嘆息。 他指尖微屈,探入幽暗,掌心不偏不倚,稳稳覆上墙根第三块青砖,那砖面斑驳皸裂,边缘却泛著久经摩挲的沉润乌光。 “轰隆。” 低沉闷响自地底奔涌而起,非炸非裂,而是整座楼基在无声承压后,骤然鬆动。 地面微震,酒盏中残酒漾起细密涟漪,东墙则如巨兽缓缓吐纳,竟无半分摩擦嘶哑,只闻石隙间尘灰簌簌滑落,一道窄门悄然滑开。 门缝初启,便吞尽满室灯火。 地道垂落向下,石阶倾斜而深邃,表面覆著墨绿厚苔,湿滑沁凉,踏之如踩陈年冷骨。 两侧石壁渗水凝珠,蜿蜒如泪痕,偶有铁链残骸半埋於苔下,锈跡如乾涸的暗血。 尽头,一点昏灯悬於半空,豆大火苗在穿堂阴风里明明灭灭,既不熄,亦不盛,仿佛自百年前便已燃起,只为等这一拂袖、这一按掌、这一声未尽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