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十三叩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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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肩背绷直如弓,颈项青筋隱现,呼吸浅而沉,仿佛稍一深吸,便要碎裂胸膛里那层薄薄的冰壳。 为首者罗超,年仅十四,眉骨高峻如断崖,下頜绷紧如拉满未发之弓弦。 他双手托举狮头,步履看似踉蹌如醉,实则每一步都踩在鼓点那將歇未歇的间隙里,稳得令人心颤。狮头在罗超臂弯中微微起伏,仿佛活物在吞咽悲声。 狮颈处麻缕隨步簌簌轻颤,不是抖,是震——是千钧重负压於稚肩时,筋骨深处传来的无声呜咽。 罗超身后,十二少年持器而行:二人执铜锣,锣面素净无纹,槌裹白布。 三人执小鼓,鼓框以枯竹削就,蒙皮是陈年羊皮,泛著哑光,余音捧引磬、木鱼、素帛幡。 锣鼓声迟滯而沉重,非奏乐,乃应心——鼓点慢一拍,锣声哑半分。磬声短一瞬,节奏愈显滯涩,似心搏將停,又似时光在哀慟中凝滯、结霜。 素狮入门,不跃、不扑、不抖鬃、不摇铃。唯垂首,缓行。 每进一步,狮颈麻缕簌簌轻颤,仿佛不堪重负,又似俯身聆听地下未尽之言。 至灵前五步,骤然伏地——前爪屈,后腿沉,狮首低垂,额触青砖,静默三息,再缓缓昂起,復又垂落,三度俯仰,如泣如诉,如拜、如別、如誓。 霎时,锣鼓声陡然拔起——急如骤雨打残荷,密如乱箭射寒江! 可就在声浪攀至顶峰之际,忽而齐歇!万籟俱寂,唯余一声闷鼓——“咚!” 浑厚、钝重、悠长,自腹腔深处迸出,如心房最后一搏,余震在灵堂樑柱之间久久游荡,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就在此刻,素狮腾挪转身,腰脊拧转如弓弦回弹,狮口微启,竟以唇边柔韧麻束,精准衔起灵前供奉的三枝素菊——花瓣清瘦,茎干挺直,露水微晞。 它缓步向前,足不扬雪,步不惊尘,至灵牌前三尺,徐徐俯首,鬆口。 素菊轻落於香炉之侧,瓣上露珠滚落,洇开青砖上一小片深痕,宛如泪跡。 隨即,十三少年齐刷刷跪倒,膝触寒砖,声如裂帛:“咚!咚!咚!” 三跪九叩,额角触地之声清晰可辨,沉实、决绝、不带一丝颤抖——那是少年以血肉之躯,在天地之间叩出最硬的迴响。 礼毕,素狮昂首。 风起,白麻翻飞如云涌,如素幡招展,如魂归苍茫。 它转身离去,身影渐小、渐淡,终没入村口苍茫暮色,唯余青石板上一行浅印,蜿蜒如未写完的换联。 风里,飘来十三少年低吟之声,断续、沙哑,却字字凿心: “四海之內皆兄弟,五洲震盪和为贵。” “你穿红来我穿红,大家服色一般同。” “你穿黑来我穿黑,咱们都是一个色。” “即此义也。” 梆子声再起。 梆、梆梆、梆梆梆。 六响,悠长、断续,余音拖曳如未尽之言;似问、似嘆、似嘱託、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