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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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允!还请阁老勉为其难,助朕新朝,匡扶社稷!” 言毕,朱厚熜向萧敬使个顏色。 萧敬立马趋步至梁储身前,亲手搀起梁储,笑纹堆了满脸:“梁阁老,快请起来吧,万岁爷可一刻离不开您呢。” 皇帝亲口赞抚慰留,司礼监掌印折身亲请,这份尊荣当著所有文武重臣给到次辅。 別说梁储本就无心致仕。 便是他真要告老还乡,这会儿也得举著骨头当火把,继续干下去了。 梁储颤巍巍起身,向御座深深一揖:“臣,谢陛下隆恩。” 又转身朝萧敬做个揖,这才退回班列。 皇帝与次辅的君臣之义,重臣们都看在眼里。 即便眾人心中知晓,皇帝意在笼络,才表现出与眾不同的尊崇爱戴,但...... 身为大明臣子,谁又敢说自己不希望得到皇帝的尊重与信任呢? 谁又敢说,自己不真的希望皇帝与朝臣“上下交而其志同”,乃至君臣相知呢? 此时此刻,不光是早就体会过皇帝信任的兵部尚书王宪,工部尚书李隨,便如刑部尚书张子麟,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纶,礼部左侍郎王瓚......等一眾九卿瞥向御座的目光里,都有了几分未曾有过的全新期待。 朱厚熜没想到他无意间竟在朝臣们的心底种下一颗种子。 虽然暂时这颗种子还仅深埋在泥巴下面,但很快就会在他的嘉靖新朝中,成长为影响朝局走向的参天大树。 “至於王爱卿,”还未察觉到朝臣们变化的朱厚熜將目光移向王琼,施施然道:“新朝既立,百端待举,吏部掌天下官吏銓选考课,实为至重。此时换帅,於国无利,与朝无利,非朝廷之福。” 朱厚熜神色敛肃,声音转沉,好似確为朝政担忧才不对王琼重罚:“但王爱卿身为天官,不能以身率下,致招物议,朕心甚痛!” 略顿片刻,朱厚熜挥挥手,痛心疾首:“罚俸三月,以示薄惩。往后当时时自省,勉供厥职。” 话音落下,王琼伏地顿首: “臣谢陛下宽恩!” 轻描淡写之间,皇帝不但將张九敘等人的弹劾轻轻挡下,还不著痕跡的向朝臣们表演了一番君臣相知的戏码。 俞琳拼著丟掉通政使司的差事,才换来的君前弹劾,首辅为了这次弹劾与多年老友撕破脸,甚至將与皇帝的爭斗几乎摆在台前,就换来一个罚俸三月...... 首辅,能甘心吗? 诸臣如此想著,却看到已经被剥夺通政使司事的俞琳再度出列,躬身道: “启奏陛下,通政使司尚有十三道监察御史李献等人呈上奏本,弹劾梁储与王琼二人,奏疏言梁储与王琼二人身居高位,结交权幸,滥用私人,请求陛下將此二人罢黜,以正朝堂!” 六科给事中是京官,而十三道御史则是督察院外放地方监察官员。 他们人虽然没参加朝会,但弹劾的奏疏却已经送到了通政司的手里! 要知道,如今乃是大明,今日能將奏疏送到通政司手里,说明这份奏疏,最少提前三日已经写好並加急送往京城! 十三道监察御史分布於大明一十三省,要想短时间內沟通串联,绝无可能。 更不要说齐齐將矛头指向相同的二人。 朝臣们谁还不明白,他们是奉了中枢的命令行事。 而中枢能有这份能量的,除了致仕总宪陈金,便只剩下內阁首辅杨廷和了。 显而易见,元辅对皇帝回护梁储与王琼的做法早有预料,这才准备了不止一道弹劾。 相比於在京六科的弹劾,这道来自地方十三道监察御史的联名弹劾,分量更重,用意更明显,更能显出杨廷和对罢黜梁、王二人的势在必得! 皇帝可以將回护二人一次两次,但不能永远回护。 尤其是,新君这才登基第五天。 而弹劾奏疏,却实实在在的可以一直不停的上! 以此而论,杨廷和確属有备而来。 朱厚熜目光虚虚的睨著下方的俞琳,神色晦暗不明,暂未开口。 “放肆!” 司礼监秉笔太监张佐阴翳著脸,目光如同冰锥,射向俞琳:“通政使司如今的掌事乃是张侍郎,俞大人一个礼部侍郎拿著监察御史的奏疏向陛下上奏......” 张佐微微转向俞琳,斜睨著他:“礼部侍郎竟是如此不懂礼数吗?!” 张佐是皇帝心腹,此时开口训斥俞琳,正是將皇帝不便说出口的话公之於眾。 无疑,皇帝对俞琳已是非常不满。 俞琳却不去看张佐,只咬著牙道:“张公公说的不错,陛下口諭已让张大人掌管通政使司,但內阁毕竟还未擬票,六科更未签发,按我朝规制,至少在此刻,通政使司还由我管!” “你放肆!你这是抗旨!” 张佐怒喝一声,一步踏出,向上首皇帝躬身道:“启奏主子,礼部侍郎俞琳举止无状,抗旨不遵,文华殿群臣所共见!奴婢请主子立刻將俞琳下詔狱,交由东厂和锦衣卫共同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