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皇帝论武东厂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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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皇帝言语之中隱约透露出亲征沙场的打算,陆松脸色瞬间发白。

    身旁的萧敬与张佐亦默契的对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陆松神色肉眼可见变得慌乱起来:“陛下,难道您要御驾......”

    “別紧张,朕没有御驾亲征的打算。”朱厚熜伸出双手拍一拍陆松的肩膀,缓声安慰道:“起码暂时没有。”

    “陛下......”

    朱厚熜摆摆手制止陆松要说劝諫的话:“陆松,你说当年太祖太宗为何能慑朝堂於內外,施政事於九州,而无任一人敢於阻拦?”

    皇帝话语里的深意,让陆松细思极恐。

    犹豫片刻,陆松还是硬著头皮答道:“因为太祖太宗携兵势而凌內外,拥胜场而压乾坤。是故乾纲独断,莫敢不从。”

    朱厚熜抚掌而笑:“你看,你这不是明白的很吗。”

    “陛下,道理是这么说,但太祖太宗起於兵场,长於战阵,刀光剑影,人嚎马嘶早是刻入骨血的本能。可陛下您......”

    “朕不过是生於王府,长於深宫的嗣业皇帝?”

    陆松自是不敢接皇帝的这种话。

    於是单膝跪地,低垂著头颅闷声道:“臣言语狂悖,请陛下责罚。”

    “你说的没错。”朱厚熜將陆松扶起,嘆出一口气,感慨道:“后世继业皇帝,要想获得如先祖高皇帝和太宗文皇帝一般的无上威权,光是戎马战阵这一条就千难万难。”

    “如先祖一般在战场上亲冒矢石,不避刀剑,朕......这辈子是做不到了。”

    “陛下所言......”陆松听皇帝似有回心转意之念,不由得面露喜色,刚准备开口恭维几句,却再次被皇帝打断。

    “但朕未必不能坐镇中军,鼓舞士气,调度四方,以元帅之名,携王者之师归朝!”

    “到那时,陆松,”朱厚熜目光炯炯的盯著如今的上直军指挥使,揶揄一句:“你要告诉朕......”

    “你带领的上直卫亲军,没有沙场一战之能吗?”

    朱厚熜有自知之明,两世为人,他都不是那种喜欢打架斗殴,擅长以暴力解决矛盾的人。

    更不要说,像朱元璋和朱棣一样,自己扛著刀剑上战场砍人。

    那是扬短避长。

    朱厚熜所不为也。

    最適合他在战场上扮演的角色,应该是以皇帝之名坐镇大帐,为前方官军战士扫除一切后顾之忧。

    毕竟大明朝並不缺勇猛敢拼的战士,也不缺知兵擅兵的將军。

    他们缺的是充足的粮餉,精良的设备,体面的抚恤。

    和中枢一以贯之的信任。

    这些东西,如今的大明朝,只有皇帝亲自坐镇中军,才能得到保证。

    明白了皇帝的真实心思,陆松也就不再纠结冒滥名额的事。

    反正这个他看著长大的主子,自小就很有主意,他决定的事,便是当初的王爷和王妃都拉不回来,自己一个护卫又操那份心干什么?

    心念及此,陆松重重点头,朝著朱厚熜认真道:“陛下放心,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朱厚熜笑著点点头。

    几人继续沿著太液池漫步,一边閒聊,一边赏景。

    萧敬不愧是四朝元老,这西苑的山石水草,亭台楼阁他都瞭然於心。

    哪座亭子是哪个皇帝建的,哪座假山原来摆放在哪里,朱厚熜隨意指向,他都能脱口而出。

    突然,漫步赏景的朱厚熜突然开口问道:“陆炳如今在做什么?”

    萧敬和张佐知道,皇帝问的是陆松的儿子,二人默默看向陆松。

    陆松赶忙道:“回陛下,臣让他在锦衣卫里面当了个校尉。”

    校尉就是锦衣卫的普通军士,算是最低一级的锦衣卫了。

    以陆松一家与朱厚熜的关係而言,这算是朴素到没边了。

    朱厚熜笑了笑:“知道你想磨练他,但也没必从校尉开始干。做个舍人,去都指挥使司吧。”

    所谓舍人,就是军官子弟中,尚未袭替父兄职位的人。

    以陆炳的家庭背景来看,只要朱厚熜还在皇位上一天,他的前途就不用担心,因此先做个舍人,去锦衣卫熟悉熟悉工作,也算是给未来打基础了。

    陆松哪里能听不出来皇帝这是给陆炳铺路呢,赶紧躬身下拜谢恩。

    朱厚熜摆摆手,將陆松扶起,笑著道:“恰好今日有些閒暇,朕也多日未见陆炳了,你將他叫来,朕与他有事交代。”

    实际上,以歷史上世宗皇帝与陆柄的关係来看。

    世宗对陆柄的信任,更超过如今朱厚熜对陆松的信任。

    尤其是嘉靖十八年世宗南巡之时的那场大火,陆柄不顾性命从熊熊大火中背出奄奄一息的嘉靖皇帝之后。

    陆柄与世宗的关係,就变成了:与世宗喝同样奶水一起长大的,不顾自己性命救过世宗一命的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