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柔抚宫闈刚肃內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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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白粮,指的是分派於苏州、松江、常州、嘉兴、湖州府五地的內府贡米。其中,存储在內府供用库供应內官的是白熟粳米,仅次於为御食所用的白熟细米,为白粮第二等。 这是朱厚熜组建自己的內廷班子之后,问的第一件事。 內库的钱。 为什么內廷的开支越来越多?急剧膨胀? 一个完全不创造生產力的机构,竟然会在短短十年之內,各方面的花销都成倍增加? 若是將整个內廷比作一个部门,那以朱厚熜的经验来看,这个部门已经不仅仅是贪污腐败的问题了。 朱厚熜在等待萧敬的答案。 萧敬自然知道,皇帝这个问题,直指內廷核心。 他一时踌躇,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皇帝真相。 朱厚熜看出萧敬的犹豫,温声勉励道:“萧老儘管直言,无论是何原因,只要属实,朕都记你的功!” 皇帝都当著眾掌印如此说了,萧敬只有诚实以对:“回主子,老奴居內廷七十载,起落浮沉,风雨变化也曾经歷过一些,主子问老奴內廷为何开销逐年超支,老奴只能以自己的了解讲一讲。” “內廷逐年超支,首在员额膨胀。” “以成化年间为例,在京领响太监员额大约为一万三千人,弘治年间稍微扩增,不会超过千人,及至正德年间,先帝宠幸近侍,与內廷权势一同激增的,还有內廷太监人数。据老奴估计,如今的在京太监领餉人数,大约为两万三千人。” “这人数一多,衣食住行诸般花费便相应的多了。主子適才说的只是白粮,实则,白粮只是一项,除去白粮之外,还有內侍们的冬衣布花,绢匹被袄,盐茶柴蜡......凡此种种,衣食住行,皆为內库之支出。” 从成化到正德將近半个世纪的间隔,在职太监们的人数就增加了一万人,几乎翻了一番。 人数翻一番,这吃喝拉撒居用行都要花钱,怪不得內库用度逐年超支。 点点头,朱厚熜亲切示意萧敬接著说。 “其次,则是內廷风气逐年大坏。” 萧敬似乎是回忆起往事,布满皱纹的面容染上一丝萧索: “成化年间,宪宗皇帝谨记土木之变,曹石之变的教训,对內廷侍宦管教甚严。內侍但有作奸犯科,贪弊怠职者,动輒严惩。宫城之內,风气肃然。” “弘治年间,孝庙仁厚御下,待內侍多以宽宥。若非大奸恶之罪,鲜施重典。由是內廷渐生怠弛,窃取官物、剋扣钱粮之事暗行,几成常例。但此时太监们虽多有贪墨,心中亦有一丝恐惧,不敢將其摆在台面。” “到了先帝正德年间,又已完全不同。先帝宠信近侍,权阉辈出,內廷权势日张,不但压制外朝,便是內廷內部,也各自爭权夺利。大鐺之间爭相收养义子,义子之下再收义子,滥请恩赏、投献求进之风愈演愈烈,內廷贪墨搜刮之风甚囂尘上!” “此时的內库,虽名为天子私藏,实则上到司礼监、內官监,下至內织染局、酒醋面局,人人皆视內库为无底之洞藏,取用无度,蚕食侵吞,层层盘剥,上下欺瞒......” “更可怕的是,此时的內廷人人將贪墨搜刮视以为常,天子但有所驱,爭相蜂拥而上,名为公办,实为捞金。若是有刚入宫的小太监因为顾忌害怕畏手畏脚,反会被前辈同僚取笑......內廷上下之风已然若此,天子內库便是再多粮米钱钞,又何堪支用?” 一口气將自己几十年的所见所闻吐出,口乾舌燥的萧敬抬头看向御座上的皇帝。 这才发现,就在他侃侃而谈內廷大弊之时,皇帝脸上的亲切温和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浑身如同冬月寒冰的冷酷气息,令人不寒而慄。 文华殿內,空气仿佛骤然凝结。 身后眾监局掌印,更是战战兢兢,將脑袋狠狠地垂在地面,唯恐被上方的皇帝看见。 萧敬心头一沉,暗叫不好。 他赶忙跪伏在地,声音止不住地发颤:“主子恕罪!老奴老眼昏花、记忆混杂,方才所言皆是一派昏话,请主子万万不可当真!” 朱厚熜当然要当真,而且他也知道,这就是真。 身为白手起家到执掌千亿上市公司的企业总裁,朱厚熜对內库財政超支的问题有大概的心理准备。 但他没想到,真实问题会这么严重。 內府人员膨胀,內侍贪墨横行......取用无度,层层盘剥。 这哪是皇帝的內库?这不路边公共银行吗? 路边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