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乾纲独断內肃外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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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监掌印呢!” 言毕,带著温祥、赖义二人扬长而去。 “你!”丘聚指著三人背影,浑身发抖。 “罢了,”张锐颓然坐下,“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他接著看向张忠肃然道:“我等还是得儘快想办法找个信得过的人,沟通一番袁宗皋才行。” 张忠视线也望向值房外,沉鬱的目光好似重於千钧:“是,这事咱家马上就去安排。” 话音未落,却见值房外光影晃动。 张永三人,竟去而復返。 丘聚第一个扬声嘲讽:“怎么,觉得你们三个势单力薄,又想回来一起商量......” 说著说著,话却卡在喉中。 值房內所有人,皆缓缓站起! 张永三人是回来了,回来的却不只他们三人。三人身后,是黑压压一片锦衣卫。 鲜红的罩甲、森冷的绣春刀,在廊下灯笼映照中泛著寒光。为首者,正是原兴王府护卫指挥使骆安。他一手按刀,一手托著那道刺目的明黄捲轴,静立如松。 身后眾校尉,立时將值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值房內,眾貂鐺看到骆安手中那份圣旨,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熄灭。 沉默了许久的魏彬,看到骆安现身,终於惨笑一声,从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上站起。 他认真地肃整了衣冠,將胸前衣服褶皱都全数抚平,一如他当上司礼监掌印的第一天。 年迈混沌的眼睛里再没有囂戾和恐惧,只剩下赴死的淡然。 魏彬不慌不忙的走到骆安身前,恭敬的朝著圣旨行了个大礼,而后平淡道:“骆大人请宣旨吧。” 魏彬话音落下,身后的眾貂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继跪倒,伏地如秋草。 骆安面色肃然,展开圣旨,朗声宣道: “司礼监掌印魏彬,与逆恶江彬结为婚姻,內外盘据,固宠怙势。” “御马监太监张忠、於经、苏縉,或爭功启衅,排陷忠良;或首开皇店,结怨黎庶;或导引巡幸,流毒四方。” “太监谷大用始附逆瑾,继党江彬,交相引援,窃弄威福,丘聚、张锐、张雄、张永等,蛊惑先帝,党恶为奸,放逐大臣,陷害忠讜,变乱成法,盗窃名器......” “此辈蠹国害政,紊乱纲常,本应明正典刑,以谢天下。然朕嗣承大统,惟以宽仁为政,以安社稷、定人心为念。特示旷盪之恩,概从宽宥。” “张锐、张雄、张忠、於经、刘祥、孙和......送都察院鞫治。” “丘聚降奉御。” “魏彬閒住,其弟侄、义子官爵冒滥者,並依詔书查革。” “谷大用,降少监,任针工局事。” “张永,温祥,赖义,降少监,协同黄锦掌內官监事。” “自即日起,內廷一应侍从,无论品秩崇卑、职司大小,务须勤慎供职,朝夕省惕。倘有再行舞弊营私、导引非为、惑乱圣听者,一经察实,定当从严究治,决不姑贷,钦此。” 一口气將圣旨读完,骆安朝著魏彬虚扶一下:“魏公公,请吧。” “请骆大人转告陛下,咱家多谢陛下不杀之恩。”魏彬站起身来,朝著骆安一稽,面色坦然的离开司礼监值房。 十名锦衣卫无声隨上,一行人没入廊外深沉的夜色。 司礼监掌印一走,对付剩下的这些前朝大貂鐺,骆安就没那么礼貌了。 “全部拿下!” 骆安挥手示意,几十名锦衣卫如虎狼扑入,枷锁鏗鏘。张锐等人面如死灰,束手就缚。 丘聚兀自挣扎叫囂:“咱家不服!咱家要面圣!为何谷大用、张永能留,我等就不能?!” “骆大人,咱家有冤情要向圣上呈奏!” “聒噪。”骆安皱眉。 一名锦衣卫反手一击,丘聚立时闷哼倒地,隨即像一条死狗被拖出门外。 余者见此,再无反抗,皆垂首被押出值房。 转瞬间,喧囂散尽。值房內,只剩谷大用、张永、温祥、赖义四人。 骆安步入房中,目光扫过四人:“几位公公,从今往后,先帝身边的旧人,就剩你们四位了。陛下为何独独留下你们几人,其中深意,想来不必骆某多言。” “陛下让我转告几位,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往后在宫里当差,只需记得两个字——” “一曰忠。二曰慎。” “其中意味,陛下说,让你们自己去体会。” 言毕,骆安不再多看一眼,转身挥手。 锦衣卫如潮水般退去,脚步声顷刻间消失在重重宫闕之外。 值房內,烛火猛地一跳。 四人相对无言,唯有彼此眼中映出的、摇曳不定的火光,和深不见底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