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次辅梁储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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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厚熜从安陆出发之时就带了兴王府的膳房伙夫,一路上的膳食等事物皆有藩邸典膳太监鲍忠负责,倒是不虞有误。 “主子,梁阁老到了。”门外,黄锦躬身请示道。 “请梁阁老进来。” “是。”黄锦答一声转身朝著梁储道:“梁阁老,殿下请您进去。” 梁储身著赤罗衣裳,头戴七梁玉蝉冠,对黄锦拱了拱手,肃整衣冠,而后转身推门进入精舍。 甫一进门,梁储就看到一个身著亲王常服,身形欣长的少年站在御案之前,含笑朝自己望来。 身为迎奉副使,梁储早在安陆就覲见过新君,但如这般近在咫尺的私下面见,还是头一回。 剎那间,这位內阁次辅的心底涌上复杂的情绪。 新君正当少年,大明朝再次迎来新的主人,时局或有转机。 但又免不了担忧,先帝登基之时,不也是如此翩翩少年吗?最终却...... 內心虽然千迴百转,但梁储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恭敬的朝著朱厚熜行叩拜大礼:“臣梁储参见殿下!” 但他却没有跪下去。 一双年轻有力的手掌拖住了他的胳膊,稳稳地扶住了他。 梁储惊讶抬头,只见到那位新君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侧,目光含笑,温言道:“梁阁老不必行此大礼。” “殿下,臣......” 梁储刚开口,就被新君制止。 朱厚熜用力將这位次辅扶起身,而后言道:“阁老,此处精舍並非会奏之处,本王与阁老也仅是私下閒敘,那等大礼就免了吧。” 私下閒敘? 明日便要入京登基的新君与內阁次辅、迎奉正使单独见面只为了私下閒敘? 梁储若是信这种话,內阁次辅这个位置就不会是他来坐。 只是对上新君那温和的目光和扶著的双手,梁储也不便说破,只得歉然道:“如此,臣多谢殿下。” 梁储口中如此说,心底却泛起波澜。 新君悯恤老臣,免去大礼,这在大明朝代表著君上对臣属的拳拳爱护之意。 私人精舍,单独召见,这更是再明白不过的切切亲近之心。 只是,梁储是何等身份,哪能不懂报君黄金台上意的道理? 再看这精舍,除新君与己之外,再无第三人— 新君若有仪制之疑,怎能不询正任礼部尚书毛澄,却独召自己这阁臣前来? 种种疑虑涌上心头,梁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百般权衡。 此时此刻,唯有谨言慎行,以静观其变。 下一刻,便听到新君清亮的声音道:“梁阁老,本王听闻阁老年轻之时,曾入白沙门下,不知可有此事?” 饶是梁储內心做过几种假设,也未曾想到新君会对他的学问出身感兴趣。 不过此时不是过多思虑的时候,梁储稍微怔神便立马拱手道: “回殿下,確有此事。成化七年臣拜师白沙先生,在先生门下学习经义学问,一直到成化十四年臣考中会试,才辞別恩师。” 所谓“白沙先生”指的是广东人士陈献章,他曾於白沙村一边讲学,一边传播“学贵自得”、“道在我矣”等学术理论。 后来经过他本人和眾弟子的传播发扬,他的这套学说逐渐形岭南学派,他倡导的白沙心学,也成为开启大明心学之先河。 梁储既然曾经跟隨陈白沙学习七年之久,说不得白沙心学的壮大就有他的一份功劳。 至少,梁储本人的思想肯定深受白沙学派影响。 若是以此观之,梁储与王阳明可谓同出一脉。 这就好办了。 朱厚熜略作沉吟,继而问道:“阁老於眼下渐兴的阳明心学,有何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