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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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韭刚站上擂台,对面那个九方家的年轻弟子忽然僵住了。他的表情凝在脸上,瞳孔在一瞬间从正常的深棕色变成了空洞的蓝白色。他的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尖锐而短促的嘶鸣——然后他的身体从内部炸开了。血肉向四面迸溅,可那些飞溅的碎片没有落地,它们在半空中扭曲、膨胀、重组,化作一头三丈来高的、浑身流淌着黑色黏液的怪物。怪物的头颅是扁平的,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横贯整个面部的、裂到耳根的巨口,口中有层层叠叠的细齿翻涌着。鹿韭的黄金瞳在那一瞬间缩紧了。她没有后退。她的目光越过那头新生的怪物,看见擂台四周的观礼席上同时爆开了十几朵血花——不同家族的席位上,年轻的弟子们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相继自爆,血肉在半空中凝结成形态各异的怪物。有的头生复眼,有的背脊裂出骨刺,有的四肢拉长成节肢状的触须。它们从四面八方朝擂台中央聚拢过来,踏碎的座椅和掀翻的桌案在它们脚下发出断裂的闷响。那些自爆的位置,恰好围成了以鹿韭为中心的圆。郁时在第一个爆裂声响起的瞬间就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她的魂力在周身展开成网,可她的视线被三层结界壁挡住了——擂台与观礼席之间隔着一道为了比试安全而设的防护结界,那结界此刻正疯狂地闪烁,将外面的混乱与擂台内部的局面隔绝成了两个世界。她看见鹿韭站在擂台中央,四周的怪物正在朝她逼近,越来越多,越来越近。那些黑色的黏液在怪物体表翻涌着,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她的魂力本能地起了一层排斥的震颤。郁时抬手,一掌劈在结界壁上。银灰色的魂力轰然炸开,结界壁剧烈摇晃,可没有碎。她听到身后传来涂山芊穗的喊声,即墨淙的酒葫芦砸碎了一只试图靠近的怪物的头颅,九方清的冰剑斩断了另一只的肢节。那些有准备的家族——郁家、澹台家、安陵家——动作快而整齐,弟子们按照训练好的方案迅速散开,捕捉那些游走的怪物碎片,锁定尚未爆发的潜在目标,用神灵铃或机械小人震荡捕捉。可这一切都没有让郁时回头。她的手掌又一次轰在结界壁上,这一次银灰色的魂光中带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结界壁上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擂台上,鹿韭终于动了。她伸手探入虚空,龙脊枪从储物戒中自行弹出,乌黑的枪身裹着暗红色的流纹落入她掌中。枪尖接触她掌心的一瞬间,整柄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的低吟。鹿韭将枪横在身前,抬头看着那些正在朝她聚拢的怪物,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哑而短,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戾气。她的左眼在那一瞬间变了颜色。黄金瞳的底色被一种沉沉的暗红色取代,瞳孔深处那抹古老花纹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暗红色的光从瞳心向外蔓延,将半只眼睛染成了血色。右眼还维持着金色的亮泽,左眼却如同一汪烧沸的血湖,流转着不祥而暴烈的光泽。体内的血脉在咆哮。那种咆哮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裹着一种几乎要将她撕碎的情感——纯粹的、不讲道理的、仿佛与这些怪物有着血海深仇的暴怒。鹿韭不知道那些恨意从何而来,可那股力量比她的理智更先动了起来。她的双手同时覆上了暗红色的鳞片,左右双臂在瞬间完成龙化,十指化作锐利的爪尖,在日光下翻涌着赤金色的寒光。龙脊枪在她右手中与龙爪融为一体,枪身上的暗红流纹与鳞片的纹路互相呼应,像一条活过来的脊骨。她冲了出去。第一头怪物被她一枪贯穿了头颅。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