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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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偏殿半敞的窗扇中灌进来,将案上几盏灵烛的火苗吹得歪斜。鹿韭坐在地砖上,酒意已经散了七八分。她把酒壶推到一边,将那个霸占她身体五年的女子魂魄从灵魂海中拎了出来,半透明的蓝光团悬在殿中央,瑟瑟发抖,像一只被掐住后颈的雏鸟。鹿韭朝那团魂魄努了努嘴,就是她。自称来自蓝星,带了个叫系统的法器,一上来就把本殿下的身体占了。五年。偏殿里安静了几息。郁时端着桂花糕的碟子没有放下,可她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灰白色的瞳仁锁定了那团魂魄的方向,眉心缓缓蹙起。涂山芊穗从窗边探回半个身子,怀里的灵犬低低地呜了一声。即墨淙从矮案上撑起脑袋,醉意朦胧的目光在触及那团魂魄的瞬间清醒了几分。九方清的冰剑停在了擦拭的中途,霜雾凝滞。钟离连不知何时从工部跑了回来,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枚刻了一半的青铜罗盘。夺舍。郁时开口,嗓音比方才沉了几分,澹台家的身体,被这种程度的魂魄占了五年?她的语气里没有轻视,只有一种近乎凝重的困惑。她朝那团魂魄伸出一根手指,一缕银灰色的魂丝从指尖探出,在那团蓝光表面轻轻扫过,然后收回。灵魂强度极低。她收回手指,放在星域中,连最弱的凡人魂魄都不如。以你觉醒后的血脉强度,她本该在你灵魂海的第一瞬间就被碾碎。可你那时候血脉未醒……她顿了顿,算她命大。鹿韭摆了摆手:命大不大先不说。重点是——她抬眼看向郁时,黄金瞳里映着跳动的烛火,那个叫系统的法器里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知识,其中一小部分加密区块里的内容,本殿下至今没完全解析。但有一件事本殿下能确认:这东西不可能是蓝星那种没有灵力的凡人世界自己产的。郁时转过头向她:你的意思——有人在投放这些。鹿韭将面前一只空酒盏转了个圈,指尖叩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投放到不同位面的年轻天才身上。夺舍、替换、鸠占鹊巢,把原本的魂魄挤走或者压制,换上自己的,再给他们提供一些似是而非的金手指,让他们以为自己真是天选之人。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殿内四人都愣住了。涂山芊穗先反应过来,把灵犬往怀里搂了搂:我……你这么说的话,我好像想起来了。我爹三年前收了一个弟子,那孩子天赋极好,驭兽的天分百年难遇,从小把灵兽当命根子。可去年忽然变了——他再也不亲近灵兽了,整天神神秘秘地说什么她皱着脸回忆,我当时还跟我爹说那人是不是练功出了岔子,我爹查了他灵魂也没什么问题……即墨淙坐直了身体,酒意彻底退了:逍遥道去年也有一个。内门那个原本资质平庸的小师弟忽然开窍了,修为突飞猛进,可性情从木讷变得油滑,总说一些听不懂的话……他顿了顿,我那时只觉得他是被什么高人点拨了。九方清把冰剑放在膝上,声音冷而沉:剑冢那边,有个守剑的弟子前阵子忽然说不想练剑了,想去做什么种田流。我本以为他是厌倦了剑修,没有深究。钟离连抓着青铜罗盘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器修堂半年前来了个新苗子,天赋极高,一夜之间能炼出三品灵器,可他做的那些器物的形制……他咽了口唾沫,很怪。我爹说那些纹路不像任何已知的传承,但炼出来确实能用,就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