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方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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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时正要起身。她指尖的银灰色魂光已经凝成了薄薄一层覆在掌心,灰白色的瞳仁精准地锁着鹿韭的方位,那种即将动手的冷冽气场已经从她身上漫开,连四周的海风都骤然滞了一滞。鹿韭握紧了龙脊枪,暗红流纹在枪身上缓缓流转,黄金瞳里的战意正要重新点燃——然后郁时停下了。她的灰瞳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从鹿韭脸上移开,转向了龙岛东南方向的天空。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那蹙起的弧度里没有敌意,倒像是某种被打断了兴致的淡淡不耐。……烦。鹿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东南方的天穹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缝。那裂隙的边缘泛着五彩流光,不像是被暴力撕开的,倒像是有人用极精细的手法将空间轻轻拨开了一线,然后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裂隙里先冒出来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犬头,湿漉漉的鼻尖抽动了两下,然后整只狗挤了出来,四爪在空中刨了两下,稳稳地落在一块礁石上。紧接着,一个女子从裂隙里走了出来。她穿着鹅黄色的短襦长裙,袖口宽大,走动时露出半截白生生的手腕。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灵犬,那狗在她臂弯里蜷成个毛球,只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女子生得圆脸杏眼,看着比鹿韭还小一两岁,面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纯粹看热闹的兴味。哎呀,她环顾了一圈龙岛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和碎裂的擂台,又看了看对峙中的鹿韭和郁时,笑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好像来得正是时候?她身后,裂隙里又陆续走出三个人来。第一个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松垮的月白道袍,袖口宽得能装下两只猫,长发随意披散着,腰间挂了个酒葫芦,走路的姿态懒散得像是刚从午觉里被拽起来。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向鹿韭的目光倒是带着几分好奇。第二个男子怀里抱着一柄剑。那剑通体冰蓝,剑鞘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连带着他本人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他的面容冷峻,下颌线条绷得极紧,目光从鹿韭的龙脊枪上掠过时,眼底的冰层似乎融了一线。第三个男子走在最后,一身暗青色劲装,袖口和领口密布着细密的银色纹路——那是器修特有的灵器回路烙印,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件曾经被他锻造过的器物的印记。他两手空空,可鹿韭能感知到他周身至少悬浮着七八件隐形的灵器,全以极高的精度藏匿在空间夹层里。鹅黄衣裙的女子从礁石上跳下来,抱着灵犬走到擂台边缘。她仰着脸打量了鹿韭好一会儿,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我是涂山芊穗。她说着,低头揉了揉怀里灵犬的脑袋,涂山家的,驭兽那一支。听说澹台家有个变异血脉流落在外,我爹让我来看看。郁时已经收回了掌心的魂光,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她单手撑着下颌,灰白色的瞳仁着这突然到访的四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压却已悄然散了。鹿韭把枪从肩上放下来,枪尖点地,目光在这四张新面孔上依次扫过。月白道袍的男子拱了拱手,姿态懒洋洋的:即墨淙,逍遥道即墨家的。我家老祖说澹台意家的开创者和郁家那位是旧识,当年聊过不少魂修方面的心得——他瞥了郁时一眼,又看向鹿韭,我好奇,所以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