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龙岛
书迷正在阅读:
三个月转瞬即至。鹿韭从演武场出来那天起便没再回过鹿家。她把自己扔进了皇城北面那片无人的荒山里,昼夜不停地打磨、锤炼、魂铸。龙脊枪的暗红流纹在三个月中加深了三轮,枪尖染上了一层幽沉的暗金色,枪杆的分量重到她单手拎起时臂膀的肌肉会微微隆起线条。而她自己的身形也在这三个月的极尽压榨中彻底蜕变了——肩膀更宽了半寸,脊背如一张绷紧的弓,暗红色劲装下的肌理紧实流畅,每一寸都透着被雷火反复淬炼过的硬韧。三个月后的清晨,东海龙岛的海雾散了。鹿韭踏着晨光走上龙岛南岸的白色石阶时,身后只有一个人跟着——姬牧尧派来的传令官,抱着名册跟在十步开外,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她的龙脊枪扛在肩上,暗金枪尖在初升的日头下折射出一线冷芒,酒红色高马尾在湿润的海风里轻轻拂动。龙岛比她想的大。整座岛浮在东海深处,基底是整块墨色礁岩,被人以大法力削平了半座山头作为擂台。擂台是环形的,四面围坐着各方来客——北面坐着一排形态各异的化形大妖,有的顶着鹿角,有的拖着狐尾,目光不善地打量着她;东面是凤栖国的人,一群身着赤金翎羽袍的男女个个面色倨傲,为首的年轻翎士下巴微抬,用眼角余光扫过她的方向;西面是龙族的地盘,铺了整张雪白海兽皮的宽椅上坐着一个面容俊美却浑身散发冷意的年轻男子,头生一对墨色龙角,正是龙族太子敖阙。南面是空的。鹿韭扫了一眼那张空着的、摆在一整片银灰色织毯上的椅子,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她收回目光,扛着枪走向擂台中央。赤县神州,鹿韭。她的声音不高,却在海风中稳稳地传遍了整座龙岛,来了。敖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比鹿韭记忆中那个缩在太学角落里装乖巧的少年高了整整一头,墨色龙角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眼底翻涌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倨傲与战意。鹿韭。他开口,嗓音低沉,带着龙族特有的醇厚回响,五年不见,你倒是还敢来。鹿韭把枪从肩上拿下来,随手往擂台地面上一顿。的一声闷响,墨色礁石震裂了一道细纹。她偏头看着敖阙,唇角勾起一个懒散的弧度。本殿下不来,怎么取你的牙当镇纸?敖阙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抬手,掌心一翻,一柄通体漆黑的三叉戟从虚空中浮现,戟身缠着暗蓝色的海灵光晕。他正要迈步走上擂台,一个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清冷平淡,却让整座龙岛的气息在瞬间凝滞了。且慢。所有人都看向了南面。那道银灰色的织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银白色长发垂至腰际,面容冰雪雕琢般的精致,灰白色瞳仁朝着擂台的方向微微偏转。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广袖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极淡的银色暗纹,整个人立在晨光里,像一截从亘古寒冰中截下来的玉石。郁时。她身后的幽族侍从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而她只是缓步走上擂台,经过敖阙身侧时甚至没有侧目,那双灰白色的眼眸始终落在鹿韭身上。你就是鹿韭。她开口,没有问号。鹿韭把枪横在身前,暗金色的枪尖对准了她,黄金瞳在晨光中亮起,与郁时那双灰白色的眼眸遥遥相对。她笑了,笑得张扬而坦荡,酒红色的发尾在风中猎猎作响。你就是郁时。郁时唇角微勾,那弧度极淡,却让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她站定在擂台正中,银白色长发垂落在素白衣袍上,像一捧月光落在雪地里。她没有兵器,甚至没有摆任何起手式,就那么闲散地站在那里,灰白色的眼瞳居高临下地看着鹿韭。你扛过了两道天罚。她说,嗓音如玉石相击,不错。澹台家的血脉能在这种低阶位面激发出这种程度,值得本宫亲自来一趟。鹿韭的黄金瞳里那抹古老花纹一闪而过。她微微眯眼,将郁时周身散发出来的魂力质感细细感知了一遍——果然,比雷罚更高阶的力量,精纯、浑厚、带着某种不容违逆的镇压之意。如果天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