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厚积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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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已经七天没见到鹿韭了。

七天前那场大比,她浑身浴血将太子按在地上的画面,通过九面玄光镜传遍了赤县神州每一座城池。

而后她被皇帝召入宫中,便再也没出来过。

宫门紧闭,消息封锁,连鹿家最得宠的小厮都递不进去一张纸条。

于是流言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

鹿家那位怕是清算去了。你们不知道,她从前在太学的时候,谁碰她一根头发,她能让那人全家半年抬不起头。五年攒的账,怕是要一笔一笔算了。

我听说礼部侍郎家那个庶子,当天晚上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一宿,第二天让人抬着礼物去鹿家赔罪,鹿家门都没开。

长公主府那边更热闹,姬兰殿下病了好几天,据说梦见鹿韭提着枪站在她床头……

要我说,最该怕的还是太子殿下吧?毕竟那五年里,鹿姑娘往他跟前凑了多少回?按她那脾气,回想起来怕是恨不得把太子戳个窟窿。

嘘!你不要命了?那可是太子——

太学里人人自危,朝堂上群臣噤声,各世家暗中备礼的备礼、写请罪帖的写请罪帖,闹得鸡飞狗跳。

而被所有人惦记着的那位正主,此刻正盘腿坐在工部大堂的地砖上,手里举着一卷图纸,对着面前那个满头大汗的老工匠比划。

不是这个方向。鹿韭把图纸调了个面,您看这图上的受力结构,铆钉是从内侧往外打的,您从外侧凿,灵力灌不进去。

老工匠姓郑,是工部资历最老的器械师,一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此刻却被他口中鹿韭殿下的一句话逼得满脑门汗。

他凑过来看那卷图纸——上面画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铁壳子,鹿韭管它叫,说是从域外那个叫的地方学来的东西,能通过烧一种叫的黑石头产生热力,再转化为动能。

郑工匠活了六十年,头一回看见不用灵力驱动就能运转的器械。

他起初是不信的,认为那必然是异端邪说。

可鹿韭当着工部三十多个工匠的面,用灵力凝成那的微缩虚影,一步步推演热力流转的路径,从燃烧到汽化到推动活塞,每一步都清清楚楚,没有一丝灵力参与其中。

然后她抬头,看着他说:郑老,您把这块灵石嵌进炉膛,试试灵力加热同样的水,能产生多少推力?

结果出来了。

灵石的转化效率不到那的三成。

工部大堂里一片死寂,然后郑工匠第一个跪了下去。

鹿韭殿下,这……这是天赐的宝贝啊!他老泪纵横,双手捧着那张图纸发抖,寻常百姓没有灵力,冬日取暖、夏日汲水、磨坊舂米,全凭人力畜力,苦不堪言。若有此物——若有此物——

他没说完,身后三十多个工匠已经哗啦啦跪了一片。

有人磕头,有人抹泪,有人看着那幅锅炉构造图像看什么圣物。

鹿韭被他们跪得后脑勺发麻,连忙从地上蹦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起来起来,别跪我,这是域外的知识,又不是我发明的。

她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堂侧站着的两个人——姬牧尧和尚书令苏辙。

皇帝今天穿了件素净的月白常服,混在工匠堆里居然没被认出来。

此刻他负手而立,看着大堂中央那幅悬浮在空中的灵力投影,眼底的光芒沉静而明亮。

旁边的苏辙手里攥着一卷刚誊抄完的《蓝星水利工程纪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陛下。苏辙压低声音,嗓音有些发哑,若这纪要里的水力转轮当真能在赤县推行,黄河两岸三百万亩旱地——

鹿韭耳尖,隔了半个大堂接上了话,苏尚书您放心,那东西的结构比锅炉简单多了,臣已经把适配灵力的改良方案写出来了,改日让人送去您府上。

苏辙张了张嘴,素来沉稳端庄的尚书令大人头一回在御前失了态,眼眶微微泛红,朝鹿韭深深一揖。

鹿韭连忙往姬牧尧身后躲了半个身位:苏伯伯您别这样,臣年纪小受不起——

姬牧尧笑了一声,把她从背后拽出来:受着。你当得起。

大堂里的气氛热腾腾的。

工匠们围着那幅灵力投影交头接耳,有人已经开始拿炭笔